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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林太太讨饶,娘子休夫,贾家巨祸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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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林教头一身好武艺,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威风呢?!你当时但凡有三分血性,立时给他些厉害瞧瞧,他高家父子还敢如此肆无忌惮?」

    「你做了什麽?你只敢故意弄出点声响,将他惊走了事!事後第一句竟还只巴巴地问我:『娘子,那厮……可曾玷污了你?』哈哈哈!林冲!你问这话时,可曾想过你妻子心里的屈辱?!可曾想过你自家男儿的颜面?!」

    「住口!」林冲被彻底揭了疮疤,羞愤交加,「你这妇人!好不知好歹!若非为了保全你性命,不使你受我牵连,我林冲何至於此!忍辱负重,落到这般田地!你……你以前何等温婉贤淑,如今怎变得如此刻薄刁钻!莫不是……莫不是攀上了那西门大官人的高枝儿,便觉得我这落魄丈夫碍了你的眼?!」

    林娘子浑身剧震,脸上红白不定,羞、愤、冤、屈、怒,诸般情绪瞬间炸开!

    怎麽天下竟然有这般男人?

    自家嫁给他,当初就是钦慕这八十万禁军教头的男子气概!

    可却还不如自家一妇人,那日他倘若晚来一步,自家已然撞死以表清白了!

    可如今还这般被污辱!

    她指着林冲,手指都在哆嗦:「林冲!你……你无耻!枉为男子汉大丈夫!竟说出这等腌臢话来污我清白!我……我与你再无话可说!锦儿!我们走!」

    说罢,她拉着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锦儿,头也不回地冲进小巷深处。

    林冲僵立当场,想要拦着,却又不知道为何不敢,望着妻子背影,他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

    巷口处,宋江早已等得心焦,此刻掀开车帘一角,压低声音急促喊道:「教头!该走了!」

    林冲猛地惊醒,望了一眼小巷尽头,再无妻子身影,只得回了马车上。

    可就在那马车远去之际,方才林冲夫妻争执的巷口墙角阴影里,两个小厮对望一眼,脸上带着兴奋一溜烟地朝着太尉高俅府邸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车上的宋江将林冲夫妻方才的争执听了个囫囵,心中已是雪亮。

    他看着沮丧的林冲心下暗忖:「这林教头武艺超群,乃是一员虎将,只是这情关难过,心肠忒软了些。如今被浑家这般绝情斥责,正是他心志最动摇之时,正好拿言语激他一激,引他死心塌地随我走这招安之路。」

    思量既定,宋江轻咳一声,打破了轿内的死寂。

    「林教头且休烦恼。常言道,『大丈夫只患功名不立,何患无妻?』似你这等顶天立地的好汉,一身龙虎般的本事,困顿於儿女私情,岂不可惜?」

    「那妇人见识短浅,只道你软弱,焉知你忍辱负重,是那屈蠖求伸的深谋?待他日你我兄弟扬眉吐气,紫绶金章加身,她方知今日之错!女人家嘛,水性杨花也是常情,想当年我为了甩脱....咳...贤弟何须为她伤怀至此,误了自家鹏程万里?」

    林冲闻言苦笑道:「哥哥休要宽慰小弟了。扬眉吐气?紫绶金章?嗬嗬……你我如今啸聚山林,打家劫舍,在官府眼中,不过是些该千刀万剐的贼寇强梁!这等身份,谈何功名?」

    「贤弟此言差矣!」宋江等的就是这句话,左右一看低声说道,「谁说绿林中人便永无出头之日?哥哥今日便和你叫个底,贤弟熟读史书,岂不闻古来多少豪杰,也曾落草为寇,却最终能博得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

    「远的不说,本朝太宗爷手里,那焦四、焦八兄弟两个,在京东一带啸聚了几百号人,打家劫舍的好不快活。太宗爷也不恼,差人去说合招安,赐了锦袍、银带、缗钱、兵器,封了个龙猛军使,嘿嘿,你道龙猛军是什麽不用哥哥说吧?乃是正经八百的禁军头领!可比你这禁军教头强了十万八千里!」

    「真宗朝有个魏捷,外号叫撼动山,端的了得,麾下兵强马壮,可这厮自己敲了登闻鼓去自首,真宗爷亲自在殿上见了他,也是锦袍银带,封做龙猛军队长,这可又是禁军头领!」

    「神宗爷手里还有个彭孙,本是个剧盗,受了招安,四朝为官,封到陇西郡开国侯、莱州防御使!你看看,贼招贼,官招官,转来转去,大家都是朱紫公服。」

    「这等的事体,历朝历代车载斗量,何止十数个?俗语说得好:若要官,杀人放火受招安。这话虽粗,却是实情。「

    宋江说到此处,傲然道:

    「林教头,你且好好一想,如今我们梁山泊这般气象,八百里水泊,数千喽罗,又有如此多的头领,只要再养得几时,声势浩大,教那东京城里官家也睡不着觉,定有那识时务的栋梁之臣,主张剿抚并用。那时节,一道招安圣旨,天使捧着丹诏来,我等便可名正言顺,洗脱贼名,归顺朝廷!」

    「贤弟试想,到那时,我等皆为朝堂命官,身穿绯袍,腰悬玉带!凭贤弟一身惊世武艺、治军之才,还怕不能执掌一营禁军,甚至位列殿帅府?昔日所受屈辱,自可一一洗刷!高俅老贼,亦不敢再轻觑於你!至於功名富贵,更是唾手可得!「

    宋江说着说着自家兴奋起来,癞痢脸上泛起一层油光,又道:

    「到那时节,比起你从前不过小小教头,岂不是更威风?要什么女人没有?说不得,你那妻子日後缩在那高衙内怀里也好,躲在西门大人怀里也罢,不得从他们怀里跳出来,再哀求你收回了她?「

    林冲听罢,也不答话,却觉得大有道理,想到自家娘子的绝情,眉头紧锁,低声自语:「招安……归顺……」

    此时那太尉高俅府邸内。

    高俅身着便袍,脸色铁青。

    地上一个老寿星的南瓷碎了一地。

    「晦气!真真是晦气透顶!」高俅猛地顿住脚步,咬牙切齿道,「老夫筹备了足足半年的六十寿诞!请帖发了,戏班子定了,三大行首都请了,何等风光体面!偏偏……偏偏撞上官家龙体违和这等天大的晦气!」

    「官家圣躬不安,自家就是有十万个胆子,也不敢在这当口锣鼓喧天、大宴宾客!这寿星摆件无端端碎了……莫非……莫非真是天降不祥之兆?」

    想到此节,他更是心烦意乱,一股邪火无处发泄,把自家两个不争气儿子喊进来痛骂一通。

    骂得唾沫都干了,这才叫两人滚出去。

    骂的两个儿子耷拉着脑袋,如同被霜打了的瘟鸡,灰头土脸地蹭了出来。

    而高衙内回到自家院立,忽见两个心腹小厮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探头探脑地在门口张望。

    他没好气地骂道:「你们两个鬼头鬼脑作甚?有屁快放!」

    那两日连忙抢步进来,扑通跪倒,一个抢着道:「衙内!天大的消息!小的们方才盯梢林娘子,瞧见那林冲了!」

    「林冲?!」高衙内浑身一个激灵,猛地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哪个林冲?莫不是发配出去的林冲?这厮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潜回东京?!」

    「正是!千真万确!」另一个连连磕头,接口道,「小的们看得真切!那厮扮作个瘸腿道士,可他那身形步态,烧成灰小的们也认得!还跟他那娘子拉扯了好一阵!」

    高衙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搓着手道:「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妙极!妙极!莫非前日那群殴伤及官家的贼寇里就有他?嘿嘿,就算没有,捉了他这逃犯,也正好解了本衙内一块心病!」

    他立时想到,那西门天章去了西夏许久後怕是忘了还有林娘子这一号人,如今林冲又跑了回来,岂不是双喜临门。

    想到林娘子那窈窕身段绝色容貌,还有身上淡淡的汗香,高衙内只觉得浑身燥热,急不可耐地追问:「那厮现在何处落脚?快说!」

    其中又给说道:「衙内息怒!小的机灵,一路远远跟着那林冲!您猜怎麽着?那厮竟上了一辆挂着『宁国府贾』灯笼的青幔马车!小的亲眼看着那马车,大摇大摆地进了宁国公府西边的角门!」

    「宁国公府?贾家?!」

    高衙内惊愕的大喊。

    眼中精光爆射,嘿嘿大笑:「嘿嘿嘿!好!好!好!好一个贾家!好一个王子腾我爹正愁寻不着他们的错处,寻不着扳倒王子腾的把柄!这倒好,这贾家竟敢窝藏朝廷重犯、勾结逃逆!这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

    而此时西门府上。

    湘云梳洗完已蹬着鹿皮小靴蹿上二楼,又想赏一赏园景。

    不料凭栏一望,东边院里正翻飞着一团胭脂色的影。

    那扈三娘使的是鸳鸯双刀,柳腰拧转处,刀光便如碎雪溅玉。

    「姐姐们快来!」湘云喊道:「是扈家姐姐在练功!」

    不过盏茶工夫,姑娘们并自家贴身丫鬟都上了楼来,挤满了雕花栏杆。

    李纨落在最後头,只攥着帕子笑:「仔细别挤着栏柱。」

    扈三娘穿着贴身衣裤,使一路蝶恋花刀法,晨光斜照,大腿根儿圆滚滚地绷着,忽而鼓成硬邦邦,忽而又弹回软腻腻的脂膏,连那小腿肚上隆起的弧线,都似拉满的弓弦,线条真真销魂!

    众女哪里看过这等自家没有的身材,纷纷羡慕的交头接耳。

    正乱着,却见那西门大官人竟赤着上身走进了院子。

    晨光里那身栗子色的腱子肉泛着油亮,胸脯起伏处犹如卧着两头小兽。

    偏他还擎着盏凉茶,仰脖时喉结滚动,茶汤便顺着脖颈,流过两块铁板也似的胸大肌,再流过八块栗子色的硬疙瘩,最後流进裤子里。

    众女的眼光顺着那茶汤纷纷下挪。

    黛玉呀地轻呼,团扇倏地遮了半边脸,耳垂却红得能滴血。

    宝钗手里的纨扇「啪」地扣在胸前,眼睛却直勾勾望着那油亮的腹肌,喉间轻轻咕了声。

    湘云倒把瓜子嗑得更响了,碎壳儿在嘴里嚼个不停也忘了吐出来。

    一众娇俏丫鬟更是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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