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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 京华风云!西门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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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名血书字字泣血。

    然奏疏送入大内,如泥牛入海。

    次日太子赵桓觐见官家,被怒斥骂出大殿。

    五月初八,京城道观「神霄玉清万寿宫」开光,御赐金匾,林灵素乘舆游街,道士嗬佛骂祖,气焰熏天。

    七僧知退路已绝。

    五月初十,午时刚过。

    日头白花花晒得石板发烫。

    这七位高僧领三百精壮僧众一一皆是各寺执事一一着金线袈裟,持乌木禅杖,如一道沉默的铁流涌向大内东华门。

    不呼口号,不击法器,三百人齐刷刷跌坐宫前御街,垂目合十,诵《护国仁王经》。

    梵呗低回如地龙悲吟,袈裟的明黄与朱红,在烈日下灼灼刺目。

    急报传入延福宫。

    道君皇帝赵佶身着月白道袍,正与三子郓王赵楷俯身於一张丈余长的紫檀画案前。

    案上铺着澄心堂纸,一幅墨线勾勒的《瑞鹤祥云图》已初具规模,赵佶手持鼠须笔,正悉心点染仙鹤的眼眸。

    郓王赵楷屏息侍立,不时递上朱砂、石青,画苑内只闻笔锋游走的细微沙沙声。

    突然,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内侍省押班梁师成,脸色阴沉入殿内:「陛…陛下!皇城司来报!数百僧众聚众静坐不退!」赵佶手腕一抖,一滴浓墨「啪」地落在仙鹤雪白的羽翼上,迅速泅开一团刺目的污迹。

    他缓缓直起身,方才作画时的恬淡仙气荡然无存,眉宇间凝起一层寒霜冷冷地盯着梁师成:「何处?何人?」

    「回…回陛下!是…是相国寺、开宝寺为首!数百僧众…拒不改号易服…聚集於宫门…伏阙…静坐!」「砰!」一声巨响!赵佶怒不可遏,竟将那笔狠狠摔在画案之上!

    朱砂泼溅,染红了未乾的《瑞鹤图》,如同淋漓的鲜血。

    他额角青筋暴起:「反了!反了天了!这群秃驴!!眼中只知有那佛祖,可还知有君父?朕承天景命,代天牧民,竟敢聚众胁逼宫阙?!此等狂悖,与谋反何异?王子腾呢?干什麽吃的?不将这些冥顽不灵的妖僧尽数拿下,更待何日?莫非等他们持着禅杖打上朕的紫宸殿,夺了朕的江山不成?」

    榴花似火,灼灼其华,却照不亮宫门前的一片肃杀。

    槐荫匝地,斑驳光影,衬得御街三百僧众磐石沉默。

    诵经声低沉浑厚,汇聚成洪流,在空旷的御街上回荡,竟显出几分悲壮。

    王子腾立於宫门高阶之上,眼神犀利,死死扫过下方。

    三百僧人,金线袈裟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脊梁挺得笔直,头颅微垂,合十诵经。

    他心中雪亮如镜一一今日这把「快刀」若砍不下去,钝了锋刃,第一个被官家当成平息物议的弃子,定是他王子腾无疑!

    「哼!」王子腾胸腔里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冷哼,声如虎吼,瞬间压过了那嗡嗡的通经声,响彻宫门内外:

    「尔等方外之人!不守清规,不念皇恩,竟敢聚众禁阙,意欲何为?!莫非要效那乱臣贼子,谋反作乱不成?!圣天子恩诏煌煌,如日月经天,尔等不思沐浴天恩,反行此大逆不道、胁逼宫阙之事!速速退去!否则」

    他猛地踏前一步,「锵嘟」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

    腰间那柄象徵皇城司无上权柄的龙雀宝刀已被他拽出半截!

    毒辣的日头正打在雪亮的刀锋上,刹那间泼洒出一弧森冷寒芒!

    「王法无情!认得这刀,认不得尔等身上这袭袈裟!」

    僧众最前列,相国寺监院日华严缓缓擡起头颅:「王殿帅!贫僧等今日来此,非为谋逆,实有万千黎庶泣血书就之民情!「革佛』之弊,祸乱丛林,民怨沸腾,如鼎如沸!只求殿帅开一线天恩,将此血书民情,转呈天听!上达宸聪!」

    王子腾冷笑,这老秃驴,当真是油盐不进!

    宫门侧翼小门「吱呀」一声洞开。

    内侍省押班梁师成,在一队小黄门簇拥下疾步而出,白净无须的脸此刻绷得像鼓皮,细长的眼睛里射出阴冷,尖利嗓子高声喊道:

    「王殿帅一!!!官家雷霆震怒,金口玉言:「王子腾是干什麽吃的?!莫非等这群秃驴持着禅杖打上紫宸殿,夺了朕的江山社稷不成?!』」

    此言一出!

    王子腾浑身大冒冷汗,他猛地扭头,对着梁师成方向抱拳:「梁押班!下官即刻处置!」

    「冥顽不化!自寻死路!」

    王子腾眼中最後一丝犹豫被暴戾取代,狞笑一声,那半截龙雀刀再无半分迟疑,凌空狠狠劈下!「殿前步兵司!听令!擒拿贼首!余者一乱棍驱散!!敢有抗命者一格杀勿论!!」

    「喏!!!」一声震天动地的应和炸响!

    早已列阵多时的殿前步兵司军士,长枪换成了精钢包头的棍,密密麻麻闪着寒光,在号令声中齐齐放平,层层推进,向着静坐的僧阵无情压去!

    偌大的东华门前广场,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宫墙之上,禁军持弩肃立。

    御街两侧,皇城司的步兵早已布下数层警戒线,刀枪向外,隔绝了闻讯赶来的汹涌人潮。

    人群被远远隔开,挤在警戒线外,踮着脚,伸长脖子。

    连茶楼酒肆临街的窗户都挤满了人头。

    而虎狼之兵,轰然撞入僧阵!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凝固的牛油!

    「劈啪!哗啦!」棍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下!

    精钢包头的棍端砸在僧人臂膀、脊背,砸得念珠四散崩飞,檀木、菩提子如断线珍珠般滚落尘埃,沾满尘土。

    沉重的枪杆横扫,专打腿弯脚踝,沉闷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袈裟被粗暴撕扯的「刺啦」声、僧人猝不及防的痛哼闷哼、军汉们粗野狂暴的喝骂斥责声,瞬间炸裂开来!

    三百僧众,在如狼似虎的官军冲击下,被粗暴地推倒、擒拿、反剪双臂按在地上。

    那七位佛门大德,被数个如狼似虎的军汉死死按在滚烫的石板上。一身用金线精心织就象徵着无上法门地位的华丽袈裟,此刻沾满了御街的尘土。

    僧众虽然尤有抵抗,可那是多了几倍的一众拿着武器禁军的对手,不多时被团团围堆在一起。这时,王子腾冷笑一声,从吏员手中接过另一卷文牒,高声大喝:

    「尔等七人,日华严、明觉等,身为剃度之人,不守清净本分,纠集徒众,擅闯宫禁要地,静坐示威。今依《宋刑统》、并参详御笔敕令,明正尔罪」

    「其一,阑入宫殿门!宣德门乃天子御道起点,皇城正门,尔等聚众盘踞门前,阻塞天街,已犯《卫禁律》。依律,阑入者徒二年半。尔等为首倡乱,情节尤重,当加等论处!」

    「其二,越诉、告不干己事!陛下改佛为道,乃深思熟虑之国策,颁行天下,岂容尔等方外之人妄议?尔等不循州县,不禀有司,竟敢直阙叫嚣,此乃越诉!佛寺僧规,自有宗正寺、祠部辖理,尔等以山林之身,妄论朝廷大政,此乃告不干己事!依《斗讼律》,越诉、告不干己事者,杖一百至徒二年。尔等煽惑数百之众,其心可诛!」

    「其三,辄敢申明冲改御笔处分,以大不恭论!陛下亲颁御笔,革新释教,以道为尊,此乃天命!尔等联名上书,妄图「申明』旧制,是公然冲改御笔,对抗君父!依大观三年敕、政和三年敕,凡违御笔、冲改处分者,以大不恭论!此乃十恶之第六!罪在不赦!」

    「其四,尔等聚众不散,目无天子使者,是对扞制使,无人臣之礼!静坐宫门,心存怨望,诽谤国是,是指斥乘舆,情理切害!此二罪,亦属大不恭!数罪并罚,十恶已犯其六,天地不容,神人所共弃!」他「啪」地合上文牒,厉声喝道:

    「综其罪愆,阑入、越诉、告不干己、违御笔、大不恭、对扞制使、指斥乘舆!七罪并发,罪发於皇城殿前,按《卫禁律》由皇城司处置!」

    「首犯日华严、明觉等七人,决重杖二百!其余胁从,驱散还寺,严加看管,以观後效!」「重杖二百」四字落下,上百名僧人猛地擡头,目眦欲裂,却被身旁军士死死按住。

    日华严禅师却笑了,乾裂的嘴唇微动,无声地念了句佛号。

    王子腾不看那笑容,猛地挥手:「行刑!」

    二十名魁梧军士出列,手持黑漆水火棍。

    另有数十人持械上前,背对行刑场,面朝外围僧众,形成一道人墙,隔绝了所有视线。

    只有声音隔绝不了。

    军士将七名老僧拖至场中,按伏於地,剥去僧袍,露出脊背。

    「一!」监刑官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诵经声骤然拔高,如潮水般试图盖过那沉闷的击打声。

    「十!」

    「二十!」

    杖击声越来越沉,间或夹杂着骨裂的细微脆响,以及极力压抑、却仍从喉头逸出的闷哼。

    「五十!」

    血,开始从破裂的皮肉下渗出,众僧诵经声里带上了哭腔,渐渐凌乱。

    有僧人匍匐在地,以头抢地,额上见血。

    王子腾背对行刑场,望着宣德门紧闭的朱红大门,面无表情。

    他身侧一名文吏嘴唇翕动,低声道:「殿帅,杖二百必死,是否……」

    王子腾眼风如刀:「陛下之意,岂是惩戒?此等冥顽,不立威,何以慑天下僧众?陛下既立我为殿帅,今日,便让这皇城根下,再无大不恭之音。」

    文吏冷汗涔涔,不敢再言。

    「八十!」

    杖击声已变得黏腻湿滑。

    七具身躯大多不再动弹。

    计数停止。

    诵经声也停了。

    死寂笼罩了宣德门外。

    行刑军士退开。

    监刑官上前,逐一验看。

    他伸手探了探几人的鼻息,又按了按颈侧,起身,走到王子腾面前,叉手低禀:

    「禀府尊,七犯……受刑已毕,均无气息。」

    王子腾这才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雪地上那七滩刺目的暗红,和不再起伏的躯体。

    他整了整紫袍的衣襟,大声喝道:「法度已彰,国威已肃。拖下去,着仵作验明,报与刑部勾销。其余僧众,即刻驱散。再有敢聚众抗旨、妄议御笔者,以此为例!」

    「方丈啊!!!」目睹此惨状,数十名年轻气盛的僧人目眦尽裂,悲愤冲垮了理智。

    他们猛地从怀中掏出火折、火油罐,嘶吼着:「昏君无道!!奸佞当朝!焚我残躯,护我佛法!」就要当场引火自焚!

    旁边早有准备的僧众见状,纷纷拿出硫磺等辅助引火之物。

    「反了!全反了!」王子腾看得真切,厉声咆哮,「驱散!快!夺下引火之物!浇灭桐油!谁敢再行此妖邪之举,立斩无赦!」

    兵丁如潮水般再次涌上,棍棒拳脚齐飞,强行将抱在一起的僧人分开,抢夺、踩灭引火之物,可终究晚了一些。

    熊熊烈火,燃燃吾躯!

    浩浩佛法,照我归途!

    数十名僧人浑身是火,大念经文,被扑熄时已然死去!

    就在东华门外血雨腥风、哭喊震天之际,不远处樊楼最高层的临街雅间「揽胜阁」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冰湃的荔枝膏散发着丝丝甜凉,窗外传来的隐约喧嚣,成了这几位紫袍玉带、气度雍容的士林清流最好的下酒谈资。

    太子詹事耿南仲,捋着三缕清须,微微摇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唉,可惜了,可惜了。日华严刚猛,明觉仁心,慧明勇毅,皆是当世难得的高僧大德啊。尤其那智远方丈,律宗泰斗,佛法精深;道隆禅师,塑绘双绝,历代方丈与苏、欧先贤品茗论道的风雅,怕是要成绝响了。」

    他目光扫过楼下混乱,落在王子腾身上,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

    大司成张邦昌接口道:「谁说不是呢?真如禅师更是临济正宗,禅功深湛,於儒学义理亦多有会通。此七人,实乃释门精华,名家代表。可惜……」他端起玉杯,轻呷一口,仿佛在品味这「可惜」。翰林学士叶梦得,缓缓道:「王子腾此人……哼,行事酷烈,不留余地。为搏圣眷,不惜做此鹰犬之事。其为人,刚愎跋扈,睚眦必报。他王家……与那荣宁两府,关系可是盘根错节得很呐。此等武夫勋贵之家,行事往往只图眼前利害,不顾身後清名。」

    户部尚书唐恪嘴角向下撇笑道:「清名?粗鄙武勋有何清名?王家便如那贾家一般无用,荣宁两府耗尽了宁荣二公当年屍山血海里挣下的余勇,耗了几代人的膏血,竟只有一个贾敬年过四十方才赚得进士,且年纪太老,再无寸进,而後一个两榜进士都没能栽培出来!这等人家,还有什麽清名可言?祖宗的脸面,早被不肖子孙丢尽了!」

    他顿了顿,语带讥诮:「如今这两府,也就靠着史老太君那点子旧勋遗泽,仗着老太太在宫里尚存几分旧情圣眷,勉强维系着门楣不塌罢了!王子腾今日所为…杖毙高僧,弹压自焚,看似雷厉风行,手腕刚硬,实则暴虐无谋,纯属莽夫之见!」

    国子监祭酒李守中,因为贾府毕竟还有自己女儿这层关系在,一直沉默听着,不曾开口,此刻才幽幽道:「七位方丈杖毙,群僧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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