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
脖颈筋肉虬结如老树根,喉结滚动如鹅卵石上下!
每日粳米肉食鸡蛋给足十枚,养得臂上栗子肉突突乱跳,胸口两块脯子肉鼓胀如扣着铁锅,小腿肚子绷紧时硬过柘木弓胎!
平日里除了操练便是操练,一刻不得闲!
只听得一声震天喊得高喝!
後排百名弓手齐踏一步,引弓如满月!
弓弦震颤如蜂群离巢,「嗡!」
一片黑压压的箭雨腾空而起,狠狠扎进山贼最密集的後阵!
噗嗤!噗嗤!噗嗤!利矢贯入血肉的闷响连成一片!
正在推操溃逃的喽罗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瞬间扑倒数十!
有人背心中箭,箭簇透胸而出;
有人被射穿脖颈,嗬嗬地倒气抽搐;
未等山贼从箭雨中回神,前排三百长枪手已如墙而进!
枪是好枪!
请来清河县并京城最好的铁匠打就!
那长枪一丈二尺,枪头是精铁打就,三寸来长,两面开刃,寒光闪闪,枪缨是用朱红麻线紮成,风一吹,如同一团火焰在枪尖上跳动。
一枪扎出去,能穿透两层皮甲,便是铁甲也能扎个印子。
三百杆长枪齐刷刷端平,枪尖朝前,列成三排一一前排枪尖及地,专刺马腿。
中排枪尖平胸,专刺人腹;
後排枪尖高举,专刺面门。
三排长枪,层层叠叠,便如一片钢铁荆棘,叫人望而生畏。
长枪手两侧,是一百名刀牌手护住左右翼。
各个身形彪悍左手藤牌,右手朴刀,藤牌上涂着生漆,黄澄澄的,上面绘着虎头图案,张着血盆大口,獠牙森森。
刀更是好刀!
刀柄是枣木所制,沉甸甸的,缠着麻绳,防滑吸汗。
刀刃是夹钢打造一中间是硬钢,两边是软钢,刃口淬了三遍火,锋利无比。
一刀砍下去,连人带甲都能劈开。
刀背厚实,足有半寸,便是拿来格挡也不怕崩口。
百把朴刀齐刷刷亮出来,刀刃上寒光一片,照得人眼花。
一百面藤牌齐刷刷立起,便如一道铜墙铁壁。
只听得鼓声一响!
五百人齐声呐喊一一那声音便如平地起了个炸雷
杀!!!!
这杀声震得山谷回响,鸟雀惊飞,连天上的云都似乎震散了几分,二龙山上的火光都摇摇欲坠。鼓声再响!
五百人齐刷刷迈步向前齐吼「杀!杀!杀!」,脚步落地之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五百人如一人,五百步如一步,那气势,便如一座山在移动,势不可挡。
「刺!」跟着大官人下过江南的孙正小队正嘶哑号令。
「杀!」
三百条毒龙齐出!
枪林如墙平推!
那些惊魂未定、阵型散乱的山贼,如何抵挡这森严战阵?
长枪捅入肚腹如同捣烂熟透的柿子,扎进胸膛好似穿透蒙皮的败革!
前排喽罗如同草靶,被串糖葫芦般刺穿!
这群彪悍枪兵手腕一抖,竞将百十斤的屍首挑飞半丈,砸翻敌阵後排三人!
鲜血顺着枪杆槽沟狂飙,瞬间染红了枪兵手臂!
「收!」枪林後撤,带出大蓬血雨内脏!
「进!」铁靴踏过尚在抽搐的残屍,枪林再次无情推进!
刀牌手则掩护着侧翼,见到散乱阵营窜过来的流匪便一刀劈下,刀锋劈裂牛皮,剁碎硬木衬板!余势未消,「噗嗤」削掉贼匪半边天灵盖!
有个黑塔似的山贼头目挥斧硬架,刀斧相撞火星四溅!
团练少壮狞笑发力,刀锋顺着斧杆滑下,「噌廊」一声一一连斧带十根手指齐根斩落!
未等惨嚎出声,反手一刀抹过脖颈
斗大人头飞起三尺!
可怜这九百山贼,平日打劫商队也算凶悍。
可在这群清河活阎王面前,他们那鼓着虬筋的臂膀,比不得团练军汉碗口粗的腕子!
那砍惯人头的鬼头刀,敌不过制式的百链精钢!
那虚张声势的嚎叫,压不住枪阵推进时整齐划一的铁靴踏地声!
真真似病猫遇疯虎,草鸡逢苍鹰!
但见枪林过处,残肢与肚肠齐飞;
刀光闪时,颅骨共血雨一色!
五百杀神沉默推进,脚下血泥没过靴底。
火光映着这群铁汉溅血的腮帮,如同庙里金装的恶鬼金刚。
恰恰如砍瓜切菜一般!
二龙山这单薄枪阵,在这钢铁洪流前如同纸糊,一触即溃!
喽罗们哭爹喊娘,自相践踏。
有人丢了枪想跪地求饶,被数杆长枪同时捅穿,挑在半空;
有人发疯般挥舞单刀,转眼就被捅成蜂窝;
九百山贼,顷刻间屍横遍野,血浸黄土!
残肢断臂与丢弃的破刀烂枪混杂一处,被奔逃的脚步踢得乱滚。
火光下,团练兵沉默地推进、刺杀、收割,如同最有效率的屠夫,将活人变成层层叠叠的屍堆!「顶住!给老子顶…」曹正嘶吼着想去堵缺口,被几个山下逃来亲信死死拖住:「曹头领!败了!全败了!快保着杨将军撤吧!几位头领生死不知!」
原来。
那二龙山一众人等正与山下官兵对峙,山上只剩下三百来个贼匪都齐齐聚在山寨门前观战。营寨後头灯火稀疏,看守外来庄客们的喽罗们熬了半宿,大多已东倒西歪。
寨墙西北角,七八个喽罗和负责看守外来庄客的头目,倚着栅木,脑袋如鸡啄米一般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鼾声如雷!
「沙…沙沙…」
草料堆後传来细微声响,似狸猫踏枯叶。
那头目一个激灵,猛擡头:「谁?!」
话音未落,草垛阴影里倏然立起数尊铁塔便见眼前一花,一个高大身影已欺到面前三尺之地。只见那王大官人一一王禀一一手挺一杆素缨钢枪,枪杆一抖,并无半点花哨,噗嗤一声,枪尖直贯入那头目咽喉,又从颈後透出寸许。
鲜血顺着枪杆汩汩涌出,那喽罗头目圆瞪,喉咙里咯咯作响,两手徒劳地抓了两把空气,眼前便只剩下一片漆黑,身子软软地瘫了下去。
这一下虽乾净利落,到底是活人倒地,声响虽不大,在这寂静夜里却也刺耳。
旁边几个打盹的喽罗猛地惊醒,有人去抓刀,有人要张嘴喊叫,一时间手忙脚乱。
说时迟那时快,武松早从暗处窜出,手中两把滨铁雪花刀寒光一闪,哢嚓一声,离得最近的一个喽罗连肩带背被劈作两段,血噗地溅了一地,连叫都没叫出一声。
另一个喽罗刚张开嘴,史文恭已到了跟前,他手中一杆钢枪一横,嘭地砸在那人太阳穴上,那人眼珠顿时暴突,身子横飞出去,撞在栅木上,白花红浆糊了一板。
关胜则不慌不忙,青龙偃月刀并未使开,只刀柄一戳,正中一人心口,肋骨哢嚓连声断裂,那人一口血喷出来,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後两个正欲起身的同伴。
关胜这才迈步上前,大刀一挥,两颗人头骨碌碌滚落在地,腔子里血柱子冲起尺许高。
眨眼之间,这七八个看守的喽罗便已毙命,连一声像样的喊叫都没能发出。
远处寨墙角楼上,设着一处岗哨,三个弓弩手正探着头朝山下官兵营寨张望,浑然不觉身後变故。那刚揉眼探头的哨兵,眉心赫然钉入一支鵰翎狼牙箭!
箭尾白羽兀自嗡嗡急颤!
屍首晃了晃,倒栽葱摔下箭楼,「噗通」砸起一蓬尘土。
与此同时一支箭破空而来,无声无息,正中左边那哨兵後颈,箭头从喉头穿出,那人扑倒在垛口上,血顺着砖缝滴滴答答往下淌。
右边那人大惊,手刚搭上弓弦,第三支箭已到,噗的一声,从左耳贯入,右耳穿出,钉在身後柱子上,箭头犹自颤动不已。
瞬息之间解决三人!
三箭乃是连珠,快得肉眼几乎看不见一一正是庞万春的手段。
几人环顾四周,见岗哨尽除,看守皆灭,不由得纷纷点头称赞。
史文恭转头看向庞万春,笑道:「我史某自负弓马娴熟,箭术上也颇下过二十年苦功,平日间百步穿杨也不在话下。今日见了庞兄弟的手段一一那三箭无声无息,又快又准,箭箭锁喉穿脑,竟无半分徵兆一一这般神射,真乃天授!我不如也!」
说着连连摇头,语气诚恳,并无半分虚套。
他本弓马双绝,向来以此自负,今日却真心实意地叹服。
庞万春忙拱手还礼道:「史将军此言折煞小人了。小人习了几年连珠快箭,不过是取巧的雕虫小技,怎及得几位将军马战纯熟的真本事?侥幸得手,侥幸得手!」
关胜跨前一步,一手捋着颔下长髯,一手拄着青龙刀,笑道:「你二位倒不必互相谦让了。论箭术,我关胜更是稀疏得紧一一马上冲锋砍杀还使得,若论弓矢,不过是拉得开硬弓、射得准草垛子的水平,与二位一比,简直是班门弄斧了。庞兄弟这手连珠箭,怕是西军中也少有对手!」
庞万春连连摆手,口中称谢不已,面上却掩不住几分得色。
「诸位将军,下头已经打起来了,我等火起为号!」王禀一抖枪上血珠低喝。
五条煞星,领着三十余剽悍护院,直扑聚义厅後粮仓!
王禀枪走龙蛇,专挑咽喉心窝!
史文恭枪影翻飞,仓内奔出的喽罗,喉头血箭标射如泉!
关胜大刀如门板拍击!中者无不骨断筋折!
武松步战如疯魔!
两口镇铁雪花刀舞成两团光轮!劈、剁、削、抹!近身喽罗如遭凌迟!
庞万春踞立粮垛!
宝雕弓频开如满月,箭似流星!
连珠三箭,将三个欲放冷箭的悍匪钉死在梁柱上!
三十护院如狼似虎!朴刀、铁尺、链子枪,专拣漏网之鱼!刀光闪处,哀嚎不绝;铁尺砸下,颅裂如瓜!
真真是虎荡羊群!
偌大粮仓重地放起火来,百名守仓悍匪,顷刻间屍横遍地!
血浸透米粮,火舌舔舐屍骸,焦臭混合血腥直冲霄汉!
残存匪徒肝胆俱裂,哭爹喊娘,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没头苍蝇般撞破门窗,狼奔豕突!
衔接那聚义厅和粮库的二龙山後青石平,端的是二龙山第一等开阔去处!
三面悬崖拱着百丈平地,莫说摆酒,纵是千军厮杀也施展得开!
此时却被火光照得亮如白昼,百十个闻讯赶来的悍匪,提着刀枪棍棒,黑压压奔了过来。
当头几个赤膊头目,胸口黑毛虬结如草窝,嘶声咆哮:「剁了这群放火的贼官内应!」
话音未落,猛听二声龙吟也似的马嘶撕裂火幕!
三骑烂在这开阔去处
左首一骑通体雪练也似白,四蹄翻盏飞银!!
马上史文恭!照夜玉狮子!
右首一骑遍体油亮如泼墨!
马上关胜!贴风不落人!
正中一骑,骑着黑马!
马上王禀!
「土鸡瓦狗,也敢来赴死?」史文恭冷己如金铁刮擦,玉狮子长嘶人立!长枪「嗡」地一颤!三骑如虎入羊群!
王禀黑马当先撞入人堆!
亨钢枪毒蛇吐信,「噗!噗!噗!」连穿三贼咽喉!枪尖拔出时带出血泉喷涌,淋得他锦袍前襟猩红刺目!
关胜赤马斜切!青龙刀抡圆如满月,「喀嚓!」一颗戴范阳笠的头颅打着旋儿飞起!
刀锋顺势下劈,「嗤啦」将个持斧大汉连人带斧劈成两另!
史文恭白影如鬼魅!
漫天飞舞碗大枪花!
枪尖如毒蜂蛰眼,专挑面门、咽喉、心窝!中者无不血窟窿汩汩冒泡!
有L悍匪挥铁鞭砸来,史文恭冷己一声,枪尖「叮」地亨中鞭头!
那匪个觉巨力如雷击,铁鞭脱万飞出,反砸塌了自家同夥天灵盖!
平上已成血肉磨坊!三骑冲撞如沸汤泼雪一般!
想围堵?玉狮子四蹄腾空,跃过人墙,反身枪扫倒一片!
想放箭?贴记马快如鬼魅,箭未离弦,青龙刀已削飞射写头颅!
满地残肢断臂,血浸透青石缝隙,汇聚成溪流汩汩淌下悬崖!
「痛快!痛快!」王禀长枪贯入一贼心窝,任那贼双巧死死攥住枪杆抽搐,竟单臂将他连人带枪举起!锦袖滑落,露出小臂虬结的栗子肉!
正杀得兴起,猛听一声霹雳暴喝,震得瓦梁簌簌落灰:「直娘贼!哪个敢烧佛爷的粮!!!」火光血影中,但见一条胖大凶僧,倒提六十二斤水磨缤铁禅杖,如发怒的金刚,踏着满地血蚂狂奔而来!
身後跟着万拿宝刀的杨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