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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王寅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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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偷懒耍滑,糟蹋了我的好材料。工钱按日算,少不了你的。另外,每日管你两顿饱饭,到了下工,再许你带一份回去,给你屋里那婆娘。」

    此言一出,白赉光简直不敢相信自家耳朵!!

    监工!这可是有头脸、有油水的差事!工钱!饱饭!还能带一份家去!他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顶门心,欢喜得浑身骨头都轻了几两。

    「扑通!」他又一次结结实实跪倒在地,这回磕头磕得梆梆响,扯着嗓子赌咒发誓:「我的好哥哥!亲爹娘也没这般疼我!大哥放心!那工地上,便是有只不识相的野猫儿敢胡乱撒泡尿,小弟也定把它鸡儿折了轰出去!绝不让大哥费一丝心!」

    等到打发了这厮,大官人还未坐定吃口茶,便见玳安领着郝思文脚步匆匆地进来。

    如今郝思文来了,自然接手了提刑衙门的情报。

    郝思文叉手禀道:「大人,各地巡控消息回来了。那伙摩尼教的人,竟然又四散回来,最後聚在渡口盘桓了半日,雇了艘大船,顺水南下去了!」

    大官人笑道:「那王寅,倒是个人物。闹这麽大动静还敢回清河坐船。」

    他放下茶盏,又道:「你辛苦。去,到醉仙楼上,吩咐他们整治一桌上好的席面,把史文恭、关胜几位将军都请来,就说叙叙情谊。」

    郝思文应了声「是」,自去安排。

    大官人换了身出门的鲜亮衣裳,刚走到仪门,却见扈三娘,换下了早上的劲装,换了一身水红衫袄子,正走了过来见大官人出来,她忙迎上前,眼波流转:「老爷这是要去哪里吃酒?我即刻换衣服。」大官人哈哈一笑说道道:「在清河县不必如此,你好生在後宅,与姐姐妹妹们顽耍顽耍,熟悉熟悉,清河县走到哪里都有耳目照应,断无差池,你只管放心。」

    醉仙楼上,席开玳瑁屏风後,酒泛琥珀光。

    史文恭、关朱武松等都是豪爽之人,那醉仙楼新近捧出的两位花魁娘子,名唤娇杏、媚柳,也抱着琵琶上来唱曲助兴。一个清喉娇曦,一个媚眼如丝,倒也引得几位注目。

    只是大官人家中美婢皆是人间绝色。这外面的花魁,比之他府里的莺莺燕燕,差得多了去。大官人心道还得是京城,也不知李师师最近如何。

    略坐了坐,吃了几巡酒,大官人就先退席,带着几分微醺,下了醉仙楼。

    却见玳安满头大汗跑来:「是观音庵的一位小尼姑,亲自到府上寻您,说…说有人在庵里留了件要紧物事,指明是送给爹您的!叫您务必亲自去取一趟!」

    大官人酒意醒了两分,疑惑道:「物事?什麽物事?」

    「问了,那小师父只摇头,说只知是件大礼,旁的半字不知。」玳安说着,忙从怀里掏出一封摺叠得齐整的信笺,双手奉上,「这是随那物事一并留下的书信,小师父让务必亲手交给爹。」

    大官人接过信笺。信封上空无一字,拆开看时,里面只有薄薄一页素笺。上面的字迹倒是端正,只是内容写得极是含糊:

    【西门大人台鉴:前番援手,铭感五内,无以为报。今有薄礼一份,暂存於观音庵净地,烦请大人拔冗亲往签收。此物随大人心意处置便是。】

    末尾落款处,孤零零一个墨色浓重的「王」字。

    大官人捏着信纸,目光在那「王」字上凝了片刻,嘴角便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字迹,这语焉不详的措辞,还有这谨慎到连个全名都不敢署的做派一一除了王寅,还能有谁?「备马!」大官人将信纸随手往袖中一拢,吩咐道。酒意被这蹊跷事一激,又散去两分,倒起了几分探究的心思。

    究竟是何等「薄礼」,值得如此故弄玄虚,非要他亲临尼庵去取?

    「是!」玳安应声,又迟疑道:「爹,可要带几个小厮跟着?」

    「不必,」大官人摆摆手,「就你跟着。观音庵清净地方,人多眼杂反而不美。」

    来到观音庵。

    已得了信儿的老尼姑,便堆着满脸的笑,急急迎了出来。

    「阿弥陀佛!大官人金身驾临,小庵蓬荜生辉!」老尼姑合十行礼,那笑容几乎要从层层褶子里溢出来,「方才正念叨着,开年时承蒙大官人天大的恩典,着人送来那一百两雪花银的香火,重塑了菩萨金身不说,连斋堂的米缸都见了底人儿……小尼和徒儿们日日焚香祷告,祈求菩萨保佑大官人福寿绵长,阖府……」大官人擡手打断了这滔滔不绝的奉承。

    「行了,那「东西』在何处?带路吧。」

    「是是是!瞧小尼这糊涂的!东西就在後院最清净的静房里,保管妥当着呢!大官人这边请!」她侧身引路,腰弯得极低。

    一行人穿过前殿,绕过香菸缭绕的大殿,来到後院一处僻静小院,正是那上次秦可卿和王熙凤住的院子,在那妙玉隔壁。

    「大官人请。」老尼姑侧身让在门边,待大官人一步跨入,她却并未跟进去,反而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正要随主入内的玳安。

    玳安冷不防被拽住胳膊,一愣,看向老尼姑。

    只见那老尼姑冲他飞快地挤了挤眼,嘴角朝静房努了努,又做了个极轻微摇头的动作,那意思再明白不过:里头的事儿,不是你这小厮该看的。

    玳安何等机灵?立刻心领神会,脚步钉在了门槛外。

    「大师父,」玳安压低声音,「我在外头冷的不行,劳烦您老行行好,给弄个旺旺的火盆进来?炭火……多多益善!」这意思再直白不过一里头的事只怕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他上次在王招宣府就差点冻成冰棍儿。

    大官人走进房内,就见灯光下只见地上果然横陈着一卷厚厚的的靛蓝地毡,真个裹得像只待煮的肉粽,只余一把乌油油的青丝散乱在外。

    是个女人?

    大官人一愣,三两下便去解那捆缚的麻绳。

    绳索甫一松开,大官人便迫不及待地抓住毡边,用力一拉一推一一如同剥开一枚熟透了的果子,一个活色生香的丰腴玉人儿登时滚落出来,软绵绵地瘫在冰冷的地砖上。

    大官人凑近了脸,借着佛前一点昏黄油灯细瞧。

    好个美艳女子!虽醉得人事不省,双颊酡红似染了胭脂,樱唇微张,吐息间尽是浓烈的酒气,偏又混杂着一股子奇异的、暖烘烘的甜腥膻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她眉头紧蹙,口中断断续续呓语着:「痛……好痛……」

    正待细看,那女子忽地似有所觉,醉眼迷离地一扬手,竟从自己那凌乱敞开的衣襟里,猛地抽出几早已湿透、沉甸甸的汗巾子来,带着一股更加浓郁冲鼻的体味和混合了酒气以及莫名的暖腥膻甜之味,「啪」地一声,不偏不倚,正甩在大官人凑近的脸上!

    「嘶……」大官人猝不及防,被这湿漉漉、暖烘烘、气味冲天的物件糊了一脸,惊得往後一仰。暗器??有毒??

    那汗巾子滑落下来,他下意识伸手一抹脸,指尖沾到些滑腻腻的,那味道更是浓烈腥膻得呛人,直冲脑门,还微微有股甜意。

    「明见……」地上的女子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滋」的一声轻响,毫无徵兆地喷溅出来,星星点点,又沾了大官人半张脸和前襟!

    大官人一抹脸,满是温热,正要看清是什麽。那醉得如一滩软泥的美艳女子却似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双臂猛地一环,竞死死箍住了大官人的脖颈!力道之大,带着酒醉之人的蛮横。

    「痛……好人儿!」她滚烫的脸颊紧贴着大官人的颈窝,带着哭腔又黏又腻,直往他耳朵里钻,「好人儿帮我……好痛……求你……帮我…」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哀求。

    「好人儿,痛煞奴家了……」那双原本箍着他脖子的纤纤玉手,忽地松开了,竟胡乱地去扒扯自己身上那件素淡得近乎寡味的月白麻布衫子,同时身子一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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