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巧轻盈地侧身躲过，紧接着一个垫步回旋踢，脚后跟结结实实地落在高山的肩膀上。
砰的一声，高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肩膀退了好几步，龇牙咧嘴。
尹巧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脚踝。
“继续。”
几个来回下来，高山被打得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哪儿都疼。
尹巧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我知道你不服气。”
“但是时代在进步，高山。其实我们这种混社会的，早就该被净化了。”
“以后越来越讲规矩，越来越讲法律，我们这套东西，再干几年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高山偏过头没说话。
尹巧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几分。
“你知道他在我家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什么话吗？”
“什么……”
高山还是有些不甘心。
“他告诉我，我们不是垃圾。”
“我们也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时代。”
尹巧看着高山。
“全战领域，你知道吗？”
“知道啊，那个格斗游戏嘛。”
尹巧点了点头。
“他说，如果全战领域能发展到现实，真人综合格斗，我，你，李伟，甚至陈默，刘子铭，我们都不会再是混混。”
“我们会是职业选手。值得为自己而骄傲的职业选手。”
高山愣住了。
他躺在地上看着尹巧，忽然笑了。
“那小子倒是挺会做梦的。”
“我也觉得。”
尹巧也笑了。
她伸出手，一把将高山从地上拉了起来。
“但是......”
“我喜欢他说的那个梦。”
高山拍了拍身上的灰，活动了一下被踹得生疼的肩膀，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尹巧咧嘴笑了一声。
“虽然很不爽……大姐，但是我也挺喜欢的。”
尹巧弯腰捡起地上的卫衣外套搭在肩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明天早上八点，游戏厅二楼，别迟到。”
“大姐，这么着急？那小子不是还没拿到委托信吗？”
“他会拿到的。”
尹巧头也不回走向门口。
“我相信他。”
高山站在原地，看着尹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职业选手？
他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这几个字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但刚才大姐说那番话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有光。
高山跟了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她眼里的那种光。
他把台球杆捡起来放回架子上，朝门口走去。
推开门，热浪扑面而来，街上人来人往，小弟们蹲在门口抽着烟等他。
高山看了一眼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忽然觉得这破破烂烂的海宁市，今天看着好像也没那么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