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借蜡烛烤干,再将纸笺浸入青墨中,两面皆染满颜色,继续烤干后装入密匣,派人送出宫去。
也不知是太过劳心,还是暑热太盛,皇后觉得脑袋昏沉闷痛,午膳都没用,直接回寝殿睡下了,不久后又传召了太医。
淑萃宫那边,容贵妃的消息比皇后要来得晚一些。
散朝后,御林军都统容恒先回了一趟家,找老父亲商议之后,才叫人把消息给妹妹送过去。
容贵妃正歪在湖心小亭的贵妃榻上吃冰酪,身后两个小宫女不疾不徐的扇着风。
心腹嬷嬷悄步上前,在她耳边低声禀报。
容贵妃手中银匙微顿,慵懒惬意的神情逐渐凝固,眸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居然真让他把事情办成了,还办得这么漂亮。”
银匙‘叮’一声被她随手丢回碗里,溅出几点乳白的星子。
容贵妃挥了挥手,示意打扇的宫女退下,自己略微坐直一些。
“北地那虎狼窝,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本宫还以为他会死在那儿呢。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灰头土脸的回来,没想到啊没想到。”
一个没娘的崽子,竟长出这般能耐,再想到自己那个费尽心思千娇万宠呵护长大的儿子,容贵妃就一阵气结。
轩辕赫最近倒是安分不生事了,却是因为迷上一个女人,成天浸在温柔乡里,诸事不问。
容贵妃最近正打算去皇帝那里给儿子讨个差事,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有事做,不能总在府里待着。
年纪轻轻的,别把身子耗空了。
思绪一转,想到先前听说凤仪宫叫了太医,容贵妃‘嗤’一声笑了出来。
皇后样样都要和云妃争比,如今她悉心教养的儿子在禁足思过,云妃的儿子却携功荣归,怪不得要叫太医呢。
容贵妃刚入宫那会儿,皇后没少找她的茬,后来见容家不好惹才消停,如今看到皇后过得不痛快,她可真是太高兴了。
重新拿起银匙,容贵妃吃了口微化的冰酪,问:“父亲和哥哥怎么说?”
嬷嬷回答:“容统领说,锦上添花不足道,雪中送炭方显诚。”
容贵妃神色一凝,“现在……会不会太早了些?”
她同家里说了,想要放弃那条刀锋铸就的登云路,容老爷子一开始不答应,后来见多了轩辕赫的荒唐行径,也就不抱这个心思了,开始为家族另谋出路。
太子和昭王,虽然容贵妃一直更倾向于后者,但眼下时局未定,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万一选错了岂不是自掘坟墓?
齿尖咬着银匙,容贵妃望向亭外波光粼粼的湖面。
“先不着急,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