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字迹是她自己的,她自己不记得什么时候写的:
“别让他开棺。棺里是饵。”
苏清晏攥紧珍珠,指甲掐进肉里。她抬头看沈砚,灰瞳里青白光碎成一片一片,拼不成完整画面,可她掌心里那颗珍珠在发烫,烫得她骨头缝里都在响。
“沈砚。你欠我……”
“五条命。加利息。”沈砚打断她,咧嘴笑,牙上全是血,“我知道。我活着还。”
远处旧京方向,第三十四声钟响。钟声未响,鸦群先乱。黑鸦衔着三滴金血从旧京折返,飞过温晚舟的纸鹤,飞过霍斩蛟的黑甲,飞进沈砚左肩旧疤。旧疤彻底裂开,金血涌出来,凝成第五行字。这次字迹是他娘和他爹的笔锋叠在一起,一个温柔一个粗粝,写的是同一句话:
“跑。别回头。”
可沈砚没跑。他左手握着鼎片,右手攥着苏清晏和银灯的手腕,三只手叠在一起。霍斩蛟断了一条胳膊,黑血还在滴,温晚舟的银票贴在他伤口上金光闪闪。顾雪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台阶底下,灰袍翻飞,灰蝶翅膀上“鼎养鸦”三个字重新烧起来。
“三日后。”顾雪蓑睁开眼,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真话,“鼎归祭。人皇血、鼎守魂、狼神新娘,三祭齐备。可谢无咎不知道的是,三祭里少了一味药引。”
沈砚扭头看他。
顾雪蓑咧嘴笑,露出满嘴白牙:“他忘了算他自己。”
旧京方向,天机门倒扣的虚影彻底落地。轰的一声,地动山摇。山河鼎虚影鼎口朝下,像一张吞天巨口,对准了京城中轴线。鼎腹里那只黑鸦虚影振翅,黑鸦睁眼,墨瞳如墨。
鸦鸣声里,谢无咎优雅的笑声从地底传上来,每个字都带着洁癖般的工整:“三日后,鼎归祭。沈砚,你爹的棺材我坐了一百二十年,坐腻了。该你进来坐坐了。”
沈砚攥紧鼎片。青白火焰从指尖烧到肩头,烧过旧疤,烧进心口,烧在那枚裂开的鸦卵上。雏鸦在火里叫,叫声一半是鸦鸣,一半是他娘的声音。
“跑。”
“不跑。”
他左手一翻,鼎片弹出三寸。青白火焰凝成一只火鼎,鼎身九条龙脉流转,鼎口朝上,对准了倒扣的天机门。火鼎里浮出一行字,字迹是他自己的笔锋,一笔一画,金血写成:
“三日后,鼎归祭。我沈砚,接祭。”
他扭头看苏清晏。苏清晏灰瞳里青白光烧得铺天盖地,她攥着那颗黑珍珠,嘴角翘起来,又倔又好看。
“五两。”她说。
“什么?”
“黑珍珠,五两。工伤,加钱。”苏清晏扭头看银灯,“你欠我的。利息另算。”
银灯咧嘴笑,银饰叮当响:“行。我拿草原三十六部的牛羊抵。”
沈砚看着她们俩,忽然笑了。金血从眼角淌下来,滴在苏清晏白透的发丝上,滋啦冒烟。他抬头看倒扣的天机门,看鼎腹里那只黑鸦虚影,看漫天鸦群里谢无咎那张优雅得一丝不苟的脸。
“三日后。”沈砚说,“鼎归祭。”
可苏清晏没告诉他的是,那颗黑珍珠最深处,还藏着一行极小的字。字迹是谢无咎的笔锋,优雅,工整,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
第159章:鸦喉传声(下)-->>(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