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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黑瞳对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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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击。“我等了一百二十年,就为了等它碎干净,等这些碎片把天下气运都吸干,我就能重启天地。” 他抬起手,指着那尊鼎,手指抖得几乎抬不起来。“你现在把它复原了?你凭什么把它复原?!”

    沈砚没说话。

    他看着谢无咎,眼眶里还挂着未干的泪。望气之瞳金光流转,他能看见谢无咎体内的黑气正在四处乱窜,像困兽在牢笼里疯狂冲撞。那些黑气是山河鼎碎片的反噬,是万民的怨念,是百年的孤独,是连谢无咎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毒。

    “你在怕。” 沈砚的声音很轻。

    谢无咎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怕这尊鼎。” 沈砚往前走了一步,金色锁链感应到他的靠近,哗啦啦往两边退开。愿力识得人皇血脉,不肯拦他。“你怕它不碎,怕它完整,怕它告诉你。”

    “闭嘴。”

    “怕它告诉你,你这一百二十年,全都白费了。”

    “闭嘴!”

    谢无咎猛地抬手,黑气从他袖口炸开,化作无数黑鸦朝着沈砚扑去。每一只黑鸦的眼眶里都燃着猩红的光,喙尖如钩,直取沈砚的双眼。

    沈砚没躲。

    他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他只是看着谢无咎,说了一句话。

    “你在石牢里喊娘的时候,我听见了。”

    黑鸦骤然停在半空。

    离沈砚的眼睛只剩三寸。鸦群悬停着,翅膀还在扇动,却再也不肯往前半分。谢无咎僵在原地,抬着手,表情像被人迎面砸了一拳。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棉絮,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跪在爹娘尸体前,一滴泪都掉不出来。” 沈砚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我替你哭了。”

    “你。”

    “你在空荡荡的国师殿里说好冷。” 沈砚已经走到了谢无咎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那尊完整的山河鼎。他抬起手,掌心轻轻贴上鼎身。鼎壁温温的,像活物的体温。

    “我来了。”

    沈砚望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扎进了谢无咎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所以不用再喊了。”

    谢无咎黑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山河鼎,是他眼底结了一百二十年的冰。那层厚得连他自己都以为永远不会化的冰,从中心蔓延开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爬满整片眼眸。

    然后他哭了。

    不是之前那种无声滑落的黑泪,是号啕大哭。像一个被丢在路边太久太久的孩子,终于等来了接他回家的人。他抖得站不住脚,锁链哗啦啦响成一片,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着地上的焦土,指节白得发青。

    “你来晚了。”

    “我知道。”

    “我等了好久。”

    “我知道。”

    “我做了好多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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