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瞬间停了。
镜子里不止没有苏清晏。连他自己的影子,也没了。
镜面变成了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梳妆台在,窗户在,光斑在,唯独他们两个人,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明明并肩站在这里,镜子里却只有身后那堵爬着细缝的白墙。
“我的气没了?” 沈砚的声音都在发颤。
望气瞳能看穿世间一切气运。人的气,物的气,天地的气,没有它看不见的东西。可此刻他看向镜面,看到的只有纯粹的空。所有灌进去的气运之力,都像水滴进了沙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把望气瞳催动到极致。青金色的光芒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然后他看见了。
镜面最深处,那片黑暗的底部,浮着一个极淡的鼎影。山河鼎。鼎身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每一道缝隙都在往外渗着比黑暗更浓稠的东西。它像一个溺水的人,沉在水底拼命挣扎,却怎么也够不到水面。
影子只闪了一下,就彻底消失了。
沈砚猛地后退,脚底踩到碎瓦片,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再抬头时,他发现了更恐怖的事。
镜子里的房间,和他们现在待的房间,不一样了。
真实的梳妆台上,只有檀木梳、桂花头油和一面小靶镜。可镜子里的台面上,多了一根银白色的琴弦。琴弦从边缘垂下来,末端挽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正微微颤动着,像活的一样。
苏清晏也看见了。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镜面。指尖刚碰到铜面,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手臂窜到后脑勺。不是镜子凉,是那种能冻住骨头的阴寒,瞬间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然后她听见了琴声。
从镜子最深处传来的。极远,又极近。只有一个音,短促地响了一下就断了。像有人拨了弦,又立刻用手掌死死按住。
那个音,她死都不会忘。
《乱国》。
容嫣的琴曲。
沈砚瞳孔骤缩。他几乎是扑过去把苏清晏拽开的。两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苏清晏的膝盖磕在砖缝上,疼得闷哼一声。沈砚压在她身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指节都捏白了。
“你听见了?” 他急声问。
“听见了!” 苏清晏咬着牙,“《乱国》第三叠的问弦!她每次开弹前,都会用小指勾一下最细的那根弦!”
“她在镜子里?”
“是!”
沈砚翻身起来,抄起墙角的凳子就要砸镜子。
“别砸!晚了!” 苏清晏一把拉住他。她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手指还在发抖,声音却异常冷静,“不是今天才开始的。昨天我梳头就觉得不对劲,镜子里的我淡得像个影子。”
“什么意思?” 沈砚攥着凳子的手青筋暴起。
“一天比一天淡!前天淡,大前天更淡!今天直接没了!” 苏清晏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以为是用星象力丢了记忆,把自己的影子弄丢了!影子而已,我没当回事!”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沈砚低吼。
“我不确定啊!” 苏清晏也喊了起来,“谁能想到镜子会吃人影子!”
她话音刚落,那面镜子,碎了。
不是被砸的,是自己碎的。碎裂声轻得像冰裂,可裂纹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从镜面中心炸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花。每一道裂纹里,都透出细碎的星光。
镜子碎片没有落地。它们悬浮在半空中,每一片都锋利如刀。停顿了一瞬之后,开始缓慢而有序地移动,像被无形的手操控着。
苏清晏看着那些碎片拼成的图案,整个人瞬间僵住。
星图。
碎片折射的星光,在虚空中交织成了一幅残缺的星图。虽然缺了三分之一,但二十八宿的方位,北斗的指向,全都清晰无比。所有的星轨,所有的光点,最终都
第80章:镜中无我-->>(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