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会现在去。”
苏清晏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一时忘了滑落。
沈砚低下头,再次看向手里那盏冰凉的灯,看向底座上那个狼牙凹痕,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看得人心里发酸,藏着无尽的苦涩与牵挂。
“她说让我等她百年。”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我就等。等一百年,两百年,等到我死的那天,我都等。可在这之前……”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把那盏灯收进怀里,紧紧贴着心口的位置,像是在守护着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守护着他与她之间的约定。
“我得让她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没有谢无咎的人间。”
话音落下,他转身,一步一步往前走。白发在微凉的风里飘动,背影消瘦却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带着决绝的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苏清晏看着那个背影,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想追上去,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地看着他往前走,心里默默祈祷,祈祷他能平安,祈祷银灯能早日回来。
霍斩蛟抱着昏迷的顾雪蓑,沉默地跟上,脚步沉重,眼神坚定。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路,会更难走,可他们没有退路,也不能后退。
走了几步,沈砚突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月光勾勒出他半边冷峻的轮廓,刀削般的线条,没有一丝温度。
“对了。”他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疏忽的严肃,“那个星图,记下来了吗?”
霍斩蛟一怔,随即重重点头,语气坚定:“记下了!每一个细节,每一道符文,每一个星辰坐标,都刻在脑子里,绝不会出错!”
“好。”沈砚只说了一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沉稳,没有一丝停顿。
可走了两步,他又停下了。
“清晏。”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像是在问苏清晏,又像是在问自己。
苏清晏连忙抹了把眼泪,使劲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却坚定:“在呢。”
“你说……”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迷茫,一丝苦涩,“一百年,是不是太久了?”
苏清晏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她使劲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发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声音抖得厉害,却满是坚定:“不久!一点都不久!等你活到那天,等银灯回来,你就会觉得,这一百年,不过是弹指一瞬间。”
沈砚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着天边那轮圆月。今晚的月亮真圆啊,圆得像草原上那晚,赫兰·银灯策马狂奔,银饰叮当作响,回头冲他笑得明媚,喊他快点跟上。
“快点啊慢死了!”
他闭上眼,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温柔的笑,那笑容里,没有了苦涩,没有了绝望,只剩下满满的期待与坚定。
“好。”
那盏熄灭的灯,在他心口的位置,突然微微发烫。
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