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次,前进一步,往往都比寻常武者走完一生还要艰辛。
可眼前这一幕,却又由不得他不如此去想。
远处山林依旧郁郁葱葱,湖外天地也依旧是六月黄昏景。
可顾少安所在的这一片湖泊周围,却寂静得仿佛成了一方被单独割裂出来的世界。
静。
太静了。
静得张三丰与无名二人,竟都能隐约听见自己的心跳。
夏日原本该有的灼热,不知何时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凌厉与锋锐。
那感觉,像是置身於一片由剑气凝聚而成的汪洋之中。
看不见。
摸不着。
可偏偏它又真实存在於每一寸空气、每一粒尘埃、每一缕暮色之间。
最让二人後脊发寒的是明明他们都能清楚感觉到不对,感觉到危险,感觉到这一片区域中充满了足以顷刻间将人撕碎的恐怖力量。
可他们偏偏完全无法捕捉,更无法察觉任何一道具体剑气的存在。
仿佛危险本身,已经与天地融为了一体。
唯有地面上,那不断增多的一道道剑痕,在证明这一切并非错觉。
就在这时。
原本始终闭目而立的顾少安,忽然睁开了眼乘。
那一瞬间,张三丰与无名皆是心中一震。
顾少安的眼睛依劲清明平静。
可在那平静之下,却仿佛有某种极从锋锐的东西,一闪而逝。
随後,他右手缓缓抬起。
并指成剑。
指尖之上,一点金色华光悄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元至算不上炽烈,可当它出现的一刹那,整片天地却像是都业之一黯。
仿佛此时此刻,这方圆之内所有光线、所有焦点,都被那一点金光尽数夺去。
顾少安抬手,对着天空缓缓划去。
动作不快。
元至可以说极慢。
并且也带着一种拈花触蝶时的洒脱和飘逸。
可就在他指尖抬起的那一刻,周围的天地之力、天地之势,竟像是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号令一般,开始疯狂汇聚。
树叶离枝而起,花草脱地而浮。
一旁原本平静无波的湖水,也在这一刻无声升腾,化作一缕缕细长的水线悬於半空。
连地面的沙土、碎石,乃至空气中飘荡的水汽,都在这一刻悄然升起,继而一点一点向着顾少安的指尖汇聚而去。
整个过程,没有半点杂乱。
反倒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秩序感。
仿佛这一方天地间的一切,都在主动归附於他。
下一瞬,一股恐怖无比的气息,轰然自顾少安身上爆发开来。
那气息如排山倒海。
如天倾地覆。
无名面色骤变,几乎想也不想,身形便再次向後暴退十丈。
而张三丰虽未再退,可体内罡你也在这一刻瞬间运转到了极久。
在那股恐怖气息压落的瞬间,他脚下踩着的泥土地竟都生生下陷了半寸。
张三丰目光死死盯着顾少安,心中亦是不由掀起惊涛骇浪。
「只是出剑前的势,竟都恐怖到了这种程度吗?
紧接着,一抹凝练到极从的金色,终於映入了张三丰与无名的视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