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淡下去。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把母亲发来的语音重新听了一遍,又打开缴费页面替家里续交了一笔医疗费用。
回到座位时,饭已经凉了。
她没有再去加热,只用几分钟吃完,便拿着下午的活动方案回办公室。
王磊轻声道:“她每次跟家里都说公司特别好。”
“老人远在村里,知道了也帮不上忙,只会跟着睡不着。”
苏寒收回目光。
高中时也是这样。
何静受了委屈,从不往家里说。
她总觉得父母已经够辛苦,不能再让他们替自己担心。
下午三点,苏寒提前完成复检。
他没有立即上报。
而是故意把工具放乱,等到四点二十分才拿着记录去找何静。
何静正在办公室里核对下周活动预算。
董明辉站在她办公桌旁。
距离很近。
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几乎把何静困在椅子和桌面之间。
“下周盛达公司的活动,我已经答应客户再降百分之八。”董明辉道。
“再降百分之八,安全人员和备用器材只能减。”
“你想办法。”
“安全岗不能减。”
何静向后挪了一下椅子。
“合同报价已经接近成本。”
“何主管,做项目不能只会说不行。”
“客户今晚在海洲酒店吃饭。”
“你跟我一起去,当面谈。”
“销售部应该有人参加。”
“客户点名想见项目负责人。”
“正常商务会面,我可以参加。”
何静看着他。
“如果又像上次一样,饭局结束还要求我单独留下,我不会去。”
董明辉脸色沉了一点。
“你把正常应酬说成什么了?”
“我说的是事实。”
“何静,你现在只是主管。”
“明年的经理名额由谁决定,你应该清楚。”
何静没有说话。
苏寒敲了敲打开的办公室门。
两人同时看向他。
“何主管,复检记录。”
董明辉直起身。
“没看见我们在谈工作?”
“记录里有一套保护器需要立即报废。”
“何主管要求下班前上报。”
他说得合情合理。
语气也没有任何挑衅。
董明辉盯了他两秒,只能拿起桌上的文件。
“下班前给我答复。”
他说完,转身离开。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何静缓缓吐出一口气。
“记录给我吧。”
苏寒将表格放到她面前。
“需要报警吗?”
何静抬头。
“什么?”
“他刚才的行为。”
“还没到报警的程度。”
“职场里有些人很聪明。”
“他们不会一次越过让自己承担后果的线。”
“只会不断向前试一点。”
“你退一步,他就再走一步。”
“你为什么不辞职?”
何静看着这个第一天上班便问出这种问题的新员工。
“房租、父母的药费、家里的贷款,都不会因为我辞职停一个月。”
“而且我凭自己的能力坐到这个位置。”
“该走的人不是我。”
苏寒点头。
这句话很像高中时的何静。
那时有人笑她衣服旧,让她别参加学校的演讲比赛。
她站在讲台下面说,我是来比赛的,该下去的不是我。
何静低头翻开复检记录。
“做得很细。”
“第一天不用留下加班,你可以走了。”
“三号架还没重新编号。”
“明天做。”
“今天能做完。”
何静看了看时间。
“想在试用期拿高分?”
“想保住工作。”
这个理由很普通。
何静笑了一下。
“随你。”
晚上八点,两人最后离开公司。
何静没有去海洲酒店。
董明辉给她发了三条信息。
第一条问她到哪里了。
第二条提醒她不要影响部门关系。
第三条只有一句话。
“下季度考核,你自己想清楚。”
何静看完,锁上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