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语呢?”
“不会。”
“阿拉伯语?”
“不会。”
韩秋萍松开手,走回长桌前,从一堆书里抽出一本,递给苏寒。
“德语入门。三个月内,你要学会基本的日常对话和战场用语。六个月内,要达到能阅读情报资料的 level。”
苏寒接过书,翻开封面。扉页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韩秋萍,2003年于柏林”。
“您去德国留过学?”苏寒好奇道。
“在西柏林自由大学读了两年,专业是语言学。”
韩秋萍重新坐下来,拿起铅笔,“后来被总参情报部选调,做了十几年情报分析。再后来被派到这个基地当教官。”
她用铅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单词,然后把笔记本转过来给苏寒看。
“这是什么?”
苏寒看着那个单词——德语,但他不认识。
“这是‘情报’的德语写法。NaChriCht。”
韩秋萍说道,“这个词的词根是‘ naCh’,意思是‘在后面’。情报就是这样——你永远在后面追,永远追不上,但你不能停。”
“陈校长应该跟你说了,这个基地的学员,每一个都要学至少两门外语。”
“英语是必修,第二外语根据任务方向选择——俄语、阿拉伯语、波斯语、普什图语、日语、韩语,都有。”
“你不懂外语,你怎么教你的学员?”
苏寒想了想:“我不教他们外语。我教他们格斗和射击。”
“格斗和射击的时候不需要说话。”
韩秋萍抬起头看着他,“但你的学员在任务中需要。他们可能要在异国的街头跟线人接头,要在敌后的检查站应付盘问,要在被俘之后从敌人的对话中获取情报。”
“你教他们怎么打、怎么杀,我教他们怎么听、怎么说、怎么在语言上伪装自己。”
“我们教的是一件事的两面。”
苏寒忽然觉得,这句话他今天已经听过一遍了。
孟长河说过——“打枪和修枪,本来就是一件事的两面。”
魏援朝说过——“先活着,才能杀人。”
现在韩秋萍又说——“怎么打、怎么杀”和“怎么听、怎么说”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这个基地里的每一个教官,都在教同一件事的不同侧面。
他们都残疾了。
有的少了一条腿,有的少了一只手,有的瘸了,有的听力受损,有的小儿麻痹后遗症。
但他们的教学能力和实战经验,比任何一个健全的教官都丰富。
因为他们用残缺的身体,换来了对战争更深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