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点着各个位置开始分配任务。
方岩蹲在旁边,不时插一句,讨论细节。
上午十点,第一批外地宗亲到了。
两辆大巴车从村口的乡道拐进来,车身上印着“粤州旅游”的字样,但里面坐的不是游客,是从机场直接接回来的苏氏宗亲。
大巴在停车场上停稳,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对老夫妇,看起来都快八十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头很好。
老先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唐装,拄着拐杖;老太太挽着他的胳膊,穿着碎花衬衫,头上别着一朵鸡蛋花。
苏博文快步迎上去,握住老先生的手用力摇了摇:“阿灿哥!你从香江回来,路上辛苦了吧?”
苏博灿——香江苏氏宗亲会的会长——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大得完全不像一个快八十的老人:
“辛苦什么!五年才回来一次,飞机上就几个小时,算什么辛苦!阿文,你头发怎么白这么多?”
“年纪到了嘛。”苏博文笑道,“你倒是一点没变,精神头比我还好。”
后面陆续下来更多的人。有从新加坡回来的苏氏宗亲代表,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斯文中年人,手里拉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小男孩第一次回老家,看着眼前的农田和鱼塘,眼睛瞪得溜圆。
有从曼谷回来的华侨老太太,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满口白牙,一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粤语,夹杂着几个泰语词。
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看着像大学生,手里举着手机到处拍。
还有从吉隆坡回来的苏家后人,四十出头,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台单反相机。
他父亲是解放前从粤州下南洋的,他是在马来西亚出生的,这是他第一次踏上老家的土地。
他站在村口的石碑前面,仰头看着上面“苏家村”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端起相机,对着石碑拍了一张。
大巴后面紧跟着几辆私家车。
有从深州开回来的,有从佛州开回来的。还有一辆挂着澳牌的车,从澳岛开回来的苏氏宗亲——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挽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两盒澳岛特产的手信,一下车就笑吟吟地跟苏博文打招呼:
“阿文叔,我爸身体不好回不来,让我代表他回来。这是给您带的杏仁饼。”
苏博文接过来,眉开眼笑:“你爸有心了,他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血压高,腿脚不利索,但精神还行。”
“血压高要注意,别让他吃太咸的东西。”
苏博文转头对旁边正在登记名单的苏武喊道,“阿武,这是你莲姐,你小时候见过的。给她安排靠祠堂近的那几间客房,她腿脚也不太好。”
苏武应了一声,在登记表上打了个勾,亲自领着莲姐往村里面走。
莲姐边走边打量着村里的变化,感慨道:“上次回来是五年前了,那时候这条路还是石子路,现在都铺上水泥了。祠堂门口的广场也比以前大了,以前就是个土坪,一下雨全是泥。”
苏武笑了一下:“村里这些年慢慢在改善,虽然比不了城里,但路好歹是修好了。”
与此同时,村口又开来一辆中巴车,是从县城火车站接回来的宗亲。
这辆车上的乘客穿着打扮明显跟前面几批不一样——不是唐装不是花衬衫,是普通的T恤、牛仔裤和运动鞋,有的手里拎着编织袋,有的背着旧书包。
他们是散居在周边县市的苏氏族人,平时各忙各的,种地的种地,打工的打工,跑运输的跑运输。
但公祭大典这件事,对他们来说,跟过年一样重要。
一个穿着褪色工装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两只活鸡——鸡脚被麻绳绑着,一路上咯咯叫个不停。
他看见苏博文,远远地就喊了一声“阿文叔”。
苏博文笑着迎上去:“阿强,你怎么还拎着鸡来?”
“阿文叔,这是自家养的走地鸡,给您和三叔的。三叔在部队辛苦了,回来当主祭官,我们家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两只鸡给三叔补补身子。”
苏寒正好从祠堂那边走过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他走过去,看着那个叫阿强的中年男人——脸被太阳晒得粗糙黝黑,双手全是老茧和裂口,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阿强看见苏寒,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鸡换到一只手上,用另一只粗糙的手握住苏寒的手,使劲摇了摇:
“三叔!您当兵的时候,我们在电视上看见过您!抗洪!全军兵王!我们村里人都可骄傲了,逢人就说那是我们苏家的!您是我们苏家的光荣!”
苏寒看着那双粗糙的手,看着那两只被麻绳绑着脚的走地鸡,看着阿强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他握紧了阿强的手:“谢谢。鸡我收下了,后天公祭你也多喝两杯。”
“一定一定!”阿强咧嘴笑了,拎着鸡往厨房方向走了。
中午
第590章:宗亲全回来了!-->>(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