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也是满分。”
苏寒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了下去。
“苏寒!”王援朝一把抱住他,“军医!军医!”
两个军医和卫生员早就准备好了,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把苏寒放平在地上。
量血压,测心率,检查瞳孔。
“血压偏高,心率过快,应该是体力严重透支导致的短暂昏厥,没有生命危险。但他这个右臂……需要立刻处理。”
王援朝蹲在旁边,看着苏寒那张惨白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雨还在下,哗啦啦的,浇在所有人身上。
苏青橙站在雨里,看着被军医围着的苏寒,眼泪止都止不住。
周默走过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苏寒身上。
猴子蹲在旁边,嘴里嘟囔着:“老苏你他妈吓死我了……你他妈吓死我了……”
大熊和山猫站在旁边,一人一边,挡着雨。
王援朝看着苏寒,过了好久,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抬回去,好好照顾。”
“是。”
几个军医小心翼翼地把苏寒抬上担架,快步往医务室走。
王援朝站在原地,看着担架消失在雨幕里,长长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着空荡荡的训练场。
那些圆木还散在地上,被雨水冲刷着。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一切都洗得干干净净。
王援朝站在雨里,一动不动,任由雨水浇在身上。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这个倔驴……”
声音被雨声吞没,谁都没听见。
苏寒醒过来的时候,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很冲,直往鼻子里钻。
然后是灯光,白炽灯,亮得刺眼,他下意识眯了眯眼,想抬手挡一下,却发现右臂根本抬不起来——不是疼,是那种被绑住的感觉。
他偏头看了一眼。
右臂上缠着冰袋,从肩膀一直裹到手腕,鼓鼓囊囊的,像条发了面的馒头。
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管子连着床头的吊瓶,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慢得让人着急。
医务室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排药柜。
窗帘拉着,看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
空调嗡嗡响着。
“醒了?”
王援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得厉害。
苏寒转过头。
王援朝坐在床边那把硬木椅子上,姿势看着就不舒服,腰板倒是挺得笔直。
作训服也是湿的,领口敞着,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雨水印子。
他就那么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
“大队长。”苏寒开口,嗓子像塞了团砂纸,声音出来连自己都觉得难听,“几点了?”
“凌晨两点。”王援朝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又抬头看他,“你昏了快十个小时。”
苏寒愣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做到第一百九十九个深蹲,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最后一个……”
“别最后一个了。”王援朝打断他,语气不好听,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什么人,“你现在这个样,还惦记最后一个?”
苏寒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知道王援朝在气头上。
不是那种暴跳如雷的气,是那种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的气。
王援朝看他不出声,反而更来气,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他问:“苏寒,我就问你一句——值得吗?”
苏寒没躲他的目光:“大队长,我不是在逞能。”
“你不是逞能?”王援朝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又赶紧压下去,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确认外面没人,才转回来。
“你右臂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肌肉缺损,神经损伤,医生说能恢复到拿枪就不错了,你非要扛着圆木做深蹲,一做就是两百个——不对,一百九十九个,差点把自己练废了,这不叫逞能叫什么?”
苏寒等他骂完,才开口:“大队长,我要是连两百个深蹲都做不完,我还算什么军人?”
“我这辈子,除了当兵,什么都不会了。”
“如果让我当个废人,我跟一个活死人有什么区别?”
“我这样的人,天生就应该死在战场上。”
“如果你不让我练,如果我不能恢复,重新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的话,脱下军装后,我也会毅然自己走上国外的战场。”
“你知道的,我真会这么做。”
王援朝被噎住了。
他看着苏寒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倔,硬,不服输。
“你……”王援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行,你厉害,我说不过你。”
苏寒没接话。
医务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和吊瓶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军医怎么说?”苏寒问。
“右臂肌肉严重疲劳,关节轻微炎症,需要冰敷休息,至少三天不能上强度训练。”
王援朝一口气说完,又补了一句,“这是军医的原话,你别跟我讨价还价。”
苏寒皱了皱眉:“三天太长了。”
“不长。”王援朝瞪他一眼,“你要是再练废了,就不是三天的事了,是三个月、三年、一辈子。你自己选。”
苏寒没说话。
他知道王援朝说的是实话。
右臂的感觉他很清楚,那种酸到骨头里的疼,不是咬咬牙就能扛过去的。
“行。”他点了点头,“三天就三天。”
王援朝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松了,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苏寒:“饿不饿?”
苏寒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从下午训练到现在,他一口东西都没吃。
“还行。”
“还行个屁。”王援朝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喊了一声,“人醒了,把饭拿过来。”
外面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跑远了。
苏寒看着王援朝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周默。
手里端着一个保温饭盒,身上还穿着白天的作训服,一看就是一直没睡。
“老苏,醒了?”周默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
是一盒白粥,几碟小菜,还有两个馒头。
粥还冒着热气,显然是一直温着的。
“炊事班特意留的。”周默说,“大队长让人热了两遍了。”
苏寒看了王援朝一眼。
王援朝别过头,假装在看墙上的挂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