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由我们十个人拉着。」
「他慢慢地、慢慢地走过去————」
「就在距离那鹿还有五米的时候,灰线突然动了!」
夜露睁开眼,泪水终於滑落:「不是从地面蔓延,是从那鹿的身体里喷出来的。」
「像雾,像烟,但比那些更粘稠。」
「它瞬间就裹住了那个小夥子。」
「三层自然护盾像纸一样被撕开。」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
她描述的画面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我们拼命拉藤蔓,想把他拽回来。」
「但拉不动。」
「不是重,是藤蔓的另一头好像粘在了什麽东西上。
夜露的眼泪不停地流,但她没有擦拭。
「然後,我们看到那小夥子的皮肤开始变灰。」
「从手开始,然後是手臂,肩膀,脖子————」
「过程不算快,我们每个人看的都很清楚。」
「队长疯了似的想冲过去,被我们死死按住。」
「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一个活生生的同伴,在三十分钟内。」
「变成和那只鹿一样的东西。」
「灰色的,僵硬的,眼睛空白的。」
「我们无能为力,真的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他————」
她双手掩面,泪水止不住的流。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们那时的无奈。
「後来呢?」
顾明轻声问。
「後来————那鹿站起来了。」
夜露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声音有些空洞:「它和那个变成灰色的小夥子,一起转过头,用那双空白的眼睛看着我们。」
「然後它们开始向我们走来。」
「很慢,但一直在走。」
「我们撤退了。」
「一边撤一边用魔法攻击。」
「火焰、冰箭、藤须缠绕、治癒魔法————」
「打在它们身上,只留下浅浅的痕迹,然後伤口会被灰色的东西填补。」
「它们不还手,只是走。」
她看向顾明:「我们逃回海岸,逃回船上。」
「在船上清点人数时,少了四个。
「包括队长。」
「他们在掩护撤退时,被拖在了後面。」
「那你们————」
顾明看向夜露,还有她身边的另外两名精灵斥候。
「我们回去了,我们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们的队友!」
夜露眼神中透着坚定,但眼底却蕴含着更深的痛苦。
「我们原路返回,拼命的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我们在一处巨石旁,找到了我们的队长。」
「队长告诉我们,其余三名队友为了掩护他,被灰雾吞噬了。
17
「只有他侥幸逃脱,跑了出来。」
「我们本以为队长没事,可当他伸出他的手时,我们看到他的手指上,有个明显的灰点。」
「我们带了最好的解毒剂,有德鲁伊随队,有生命祭司的祝福。」
「可尽管我们用了很多手段,队长手上的灰点,始终在缓慢的蔓延着。」
夜露擡起自己的左手,摊开手掌。
手掌上有一道狰狞的、如同被强酸腐蚀过的疤痕。
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小臂,疤痕周围的皮肤呈现不健康的青色。
「我们眼睁睁看着灰色像活物一样,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
「皮肤变黑,起泡,溃烂,露出骨头。」
「他也用尽了所有魔力抵抗,德鲁伊拼命施法,祭司燃烧生命本源给他注入生机————。
「」
「可全都没用。」
夜露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记忆中的画面:「从手指到肩膀,只用了三分钟。」
「三分钟後,他的整条手臂变成了灰黑色的、像枯树枝一样的东西。」
「然後灰色开始向上臂蔓延,我们砍掉了他的手臂。」
「在肩膀位置砍掉的。」
「但还是不行。」
「灰色,好像是已经进入了他的血液,他的魔力回路,他的灵魂。」
她重新睁开眼,眼球上满是红丝:「他死得很慢。」
「非常慢。」
「灰色用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彻底吞噬他。」
「他在那期间一直是清醒的,能说话,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每一部分在死去。」
「最後时刻,他求我们————杀了他。」
「是我亲手用箭————射穿了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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