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就在此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侍从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皇帝的咆哮。
「什麽事?!」
皇帝怒吼,眼睛通红地瞪着门口。
「诺顿大公————奥术公爵求见。」
皇帝的话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
然後慢慢转化为惊讶和疑惑。
接着则是难以察觉的病态希冀浮现在眼中。
「诺顿大公?」
「他主动来见朕?」
过去半年多里,皇帝召见了奥术公爵不下十次。
每一次,回复都是同样的。
公爵重伤未愈,正在闭关疗伤和研究关键魔法,无法见客。
皇帝知道那是托词。
诺顿家族,这个帝国最古老、魔法底蕴最深厚的公爵家族。
在用这种方式表态。
他们不想卷入皇帝和其他家族的权力斗争,他们在观望。
可现在,他主动来了。
在副大臣刚刚从希望城回来,带回了糟糕消息的这个时刻。
「让他————」
皇帝刚开口。
然後他就看到了书房地上翻倒的灯架和碎片,散落的书页,一片狼藉的景象。
「不。」
皇帝当即改了主意。
他不能让奥术公爵看出任何不对来。
尤其是现在这个关头。
「让他去偏厅等候,朕稍後就到。」
「是。」
侍从官退下了。
皇帝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後看向弗林:「你,跟朕一起去。」
他整理了一下晨袍,挺直了背,脸上那种暴怒和颓唐迅速被一种刻意维持的威严取代。
「记住,」
他盯着弗林,眼神锐利。
「在诺顿大公面前,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提。」
「明白吗?」
弗林连忙躬身:「我明白。」
两人走出书房,穿过走廊,向偏厅走去。
皇帝的脚步很快,背影挺直,仿佛刚才那个咆哮摔东西的人根本不是他。
弗林跟在後面,看着皇帝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那是一种,看着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感觉。
而那根稻草,可能根本不存在。
诺顿家族的法师塔,嘉立在帝都的东区,是整个城市最高的建筑之一。
——
塔身由一种能吸收魔力的特殊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层层叠叠的魔法符文。
在夜晚,这些符文会发出幽蓝色的微光。
让整座塔看起来像一根插在大地上的、燃烧着冷火的巨烛。
塔顶的观星室内,诺顿大公,正站在巨大的水晶窗前,俯瞰着下方的城市。
「公爵大人。」
身後传来声音,是他的首席顾问。
一个穿着朴素灰袍的老法师:「皇宫那边传回消息,弗林子爵已经觐见过陛下了。」
「现在陛下正在偏厅等您。」
「情绪如何?」
奥术公爵问道。
「据眼线说,陛下从书房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但走进偏厅前,调整了表情,看起来还算镇定。」
「镇定?」
奥术公爵轻轻笑了一声:「是强装的镇定吧。」
「弗林从希望城带回来的,绝对不会是好消息。」
他转过身,走向观星室中央的星象仪。
那是一个复杂的、由多个同心金属环和悬浮水晶球构成的装置。
装置此刻正在缓缓转动,投射出晨曦大陆及周边星域的立体影像。
在影像的东南角,代表希望城的位置,有一个异常明亮的光点。
那不是魔法标记,而是奥术公爵用特殊观测法术捕捉到的能量读数。
希望城那个人造太阳散发的、稳定到可怕的能量波动。
「从东境之战结束开始。」
奥术公爵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个光点:「我就知道,这个世界要变了。」
老顾问沉默地站在一旁。
「其他几个家族,还有狮心家那个侥幸没死的蠢货。」
「他们还在忙着成立什麽「临时应急枢机会议」。」
「忙着架空皇帝,忙着瓜分权力。」
奥术公爵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们以为打败了兽人大军,危机就解除了。」
「他们以为希望城只是又一个有点实力的割据势力。」
他摇了摇头:「他们错了。」
「希望城不是割据势力,他们带来的是另一种东西。」
「另一种逻辑,另一种力量体系,另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
他看向老顾问:「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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