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
双手用力按住轮椅两侧的推手,轮子碾过青石板地面,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在死寂的夜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像有人在耳边磨牙。
院子里的老槐树落得只剩零星几片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墨蓝色的夜空,枝桠间嵌着半轮残月,月光惨白,把枝影投在地上,像无数只干枯的手,指节扭曲,要抓着什么似的。何观如慢慢挪着轮椅,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院子角落。
她的心脏突然抽了一下,不是丹田处熟悉的酸胀,是种莫名的悸痛。下意识抬头时,眼角的余光正好扫到清风观的大门石狮子旁,飘着一抹红。
那红太扎眼了,不是胭脂的艳,也不是枫叶的暖,是像新鲜的血在冷夜里凝固了似的,沉得发暗的红。
何观如的呼吸瞬间顿住,推着轮椅的手猛地僵住,轮子卡在青石板的缝隙里,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那声音在寂静里像根骨头断裂,她却僵得连动都不敢动。
那是团模糊的影子,贴着地面半寸高,没有头,没有脚,就那么浮在石狮子的爪子边,一动不动。石狮子的眼睛是用墨涂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好对着那团红,像是在盯着它,又像是在和它一起,盯着院子里的她。
风又吹过来,槐树枝“哗啦”作响,叶子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啪”的轻响,像是有人在耳边叹气。何观如的指尖开始发凉,冷汗顺着掌心的纹路往下滑,攥着轮椅推手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她想喊胡老道,师父的房间就在隔壁,只要喊一声,师父就能听见。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都喘不匀,只能发出细碎的“嗬嗬”声,像破了的风箱。
清风观有结界啊。
她在心里疯狂地想,胡老道亲手布的结界,连只带邪气的蚊子都飞不进来,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闯进来?是她熬糊涂了,出现幻觉了?还是……老赖鬼的怨气没散,找来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抹红眨走,可再睁开眼时,那团红动了。不是走,是飘,慢悠悠地往院子里挪,影子落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像一条浸了血的绸带在地上拖,没有脚印,没有声音,只有那抹红,一寸寸地靠近。
何观如的心脏“咚咚”地撞着胸口,疼得发紧,连带着太阳穴都在跳。
丹田处的刺痛突然加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她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满了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她想转轮椅往后退,退到房间里,关上门,把那抹红挡在外面。可手指不听使唤,连握着推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红,离自己越来越近。
“谁……谁在那儿?”她终于挤出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风一吹就散了,连院子中央的槐树都没吹动。
那团红像是没听见,还在往槐树下飘,离得近了些,能隐约看见它的边缘在晃,像是被风吹得要散,却又死死凝在一块儿,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一会儿像团球,一会儿像摊血,一会儿又拉长了,像个人的轮廓,却始终没有五官,没有四肢。
何观如的视线开始发花,不是因为害怕,是丹田处的力气在快速流失,眼前的景象慢慢模糊,只有那抹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眼。
她想起老赖鬼被邪气吞噬时的模样,他身上的黑气也是这样,没有形状,却能裹住人,能杀人。
这红衣影子,会不会和那黑气是一伙的?是冲着她来的吗?是要替老赖鬼报仇,还是……要把她也变成那样的邪祟?
风裹着槐树叶的腥气,钻进鼻子里,那味道像极了破庙里的血腥味,何观如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那团红飘到槐树下,突然停了。它停的位置,正好是上次老赖鬼在观里待过的地方。
当时老赖鬼还没变成邪祟,坐在那儿啃着她给的馒头,笑哈哈地说“观如丫头的手艺好”。
现在,那团红就浮在那里,一动不动。何观如眯着眼,想看清它到底是什么,可月光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似的,那团红周
第55章 红衣影子-->>(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