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父母财物,罚跪祠堂三日,削除继承权!我人还活着,他就敢偷我活命钱;等我死了,他是不是要刨我坟、卖我骨头?”
这话像雷劈下来。
族老孙老头本想包庇章氏唯一的孙子,可看着白纸黑字,听着外头赵大牙还在骂,又见村民个个咬牙,
“准!”他咬牙挤出一个字,“来人!把沈永志拖进来,跪祖宗面前!”
两个族人把沈永志拽进来,按在地上跪下。
沈桂兰亲手塞给他一张写好的“认罪书”,声音冷得像冰:“念。”
“我……我犯了不孝罪,偷了娘的钱……”少年抖着念,每念一句,外头就有人骂一句“活该”。
章氏疯了似的扑来拉人,却被刘铁匠一把拦住。
刘铁匠冷冷道:“章婶,这族规是你男人活着时带头立的。你现在要毁你男人定的规矩?”
章氏当场哑火,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孙子跪着,脸面和前途全碎了。
夜深了,风雪狂刮。
祠堂里,沈永志冻得浑身发紫,缩在门槛边,快没知觉了。
祠堂外,一片死寂。
忽然,屋顶一响,一道黑影如猫般掠过屋檐,落在沈桂兰家门口。
顾长山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轻轻塞进门缝。
做完,他一闪身绕到祠堂后窗,用小石子敲了三下。
屋里,沈桂兰一直没睡,听见暗号。
她开门,捡起油纸包。
打开一看,是几包治伤治寒的草药。
药下面,压着一张空白桑皮纸。
她拿到油灯前一照,背面浮出一行淡药水写的痕迹——一支箭,一片枫叶。
和她记忆里那个救命的标记,一模一样。
她攥紧草药,站在风雪里,望着祠堂方向,低声说:“你送药,却不进门,是怕脏了自己?可你知道吗……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人。”
老槐树上,顾长山静静看着她。
他望着那盏在风雪中不灭的灯,终于把另一张画着路线的“南岭堪舆图”,塞进树洞。
他的路,不能再等了。
雪越下越大,像要埋掉整个村子的丑事和叫骂。
祠堂门被风吹得吱呀响,跪着的少年身子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天地无声。这夜,注定不会平静地迎来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