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活路了!有活路了!」
不少人激动得涕泪横流,朝着北京的方向砰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金砖上,一片闷响。
他们被禁锢在西安城里,守着那点永远发不足的禄米,活得不如富户家的奴才。如今,一下子有了田产,有了自谋生路的希望,怎能不狂喜?
朱存枢却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他指着洪承畴,又指指那些欢呼的穷宗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完了。全完了。
田庄、牧场,那是秦王府的命根子。没了这些,他这秦王,还是个什麽王爷?空筒子亲王罢了!
魏忠贤这时走了过来,弯下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王爷,您瞧瞧,皇爷这道恩旨,想得周到不?既解了您的『难处』,又保全了秦藩血脉,让这麽多宗亲有了饭吃。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哪。」
朱存枢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魏忠贤仿佛没看见,继续慢条斯理地说:「王爷,皇爷如此体恤,您……还不叩谢天恩?」
几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旗校,无声地围了上来,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
朱存枢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旗校,看着那些恨不得立刻就去接管田庄的穷亲戚,再看看洪承畴那冰冷的眼神和魏忠贤虚伪的笑容。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明白了,这不是商量,这是定局。他若敢说个不字,恐怕立刻就是「暴病而亡」的下场。
他艰难地爬起来,重新跪好,朝着北方,用尽全身力气,颤巍巍地磕下头去。
「臣……臣朱存枢……叩谢……皇上天恩……浩荡……」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魏忠贤满意地点点头,对洪承畴使了个眼色。
洪承畴会意,上前一步,对仍在狂喜中的宗室们宣布,巡抚衙门即刻开始登记造册,核定各户管理田亩数额,不日即可出城接管。
场面更加沸腾了。
魏忠贤这才又对失魂落魄的朱存枢说:「王爷,皇恩如此深重,您难道不该亲自进京,到万岁爷驾前,磕个头,谢个恩吗?」
朱存枢浑身一颤,面如死灰。
他知道,这一去,西安,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看着朱存枢被「请」下去准备车驾,洪承畴走到魏忠贤身边,低声道:「魏公,西安事了矣。从今往後,这陕西,再无秦王藩地,只有数千名为陛下管理田庄的『皇庄管事』了。」
魏忠贤嘿嘿一笑,尖着嗓子道:「皇爷这手棋,高啊。洪巡抚,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这帮天潢贵胄,能不能成皇爷的臂助,还得你好好经营。」
洪承畴躬身:「下官明白。」
几乎在同一时刻。
陕北,通往府谷的官道旁,一处高墙大院的庄子外,人声鼎沸。
高迎祥勒住马,看着眼前这「李举人庄」的牌匾,冷哼一声。
他身後,是高一功、高杰等一干弟兄,还有越来越多跟着他们找活路的饥民。
「砸开它!」高迎祥马鞭一指。
饥民们发一声喊,抱着粗木桩子,轰隆隆几下,就把那包着铁皮的大门撞开了。
庄里的几十个乡勇,见这阵势,早吓得扔了棍棒,跪地求饶。
庄主李举人,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穿着绸衫,被高杰像提小鸡一样从後院书房里拎了出来,摔在打谷场的冷地上。
粮仓打开了。
白花花的面粉,黄澄澄的粟,堆得跟小山似的。
第160章 崇祯斗秦王,高闯斗地主,大家斗有美好的未来(第三更求月票)-->>(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