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肉,我却只能和牛羊去抢干草!天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娘?我又做错了什么!谁愿意托生到你这贱人的肚子里?”
她滔天刺骨的恨意化为了实质,压着月柳王妃,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跑出了北戎,逃离了你,我这辈子都不愿想起你。可是我每每见到一个疼爱女儿的娘亲,我还是会想起你!我住在大昭京城里,你不知道我见过多少好娘亲,凭什么我没有?”
她捏住月柳王妃的脖子,摇晃她:“凭什么我没有一个好娘!”
她以为她可以忘记过去。当她在青云会一人之下,睥睨着臣服于她的众多会众时,她以为她再也不会奢求什么虚无缥缈的母爱。
可许多人都是这样,会被其年少时不可得之物,困宥一生。
“我在北戎长大,我和北戎人长得不一样,别人都欺负我。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可是你欺负我欺负得最狠!你知道我那时候多害怕吗?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扯着月柳王妃的头发,让她看金玉的尸体:“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宝贝女儿死在面前,你也很无助吧?你记住,我小时候的无助、恐惧、怨恨,是你现在的千倍、万倍,甚至更多!”
“雪岚,娘错了,娘真的知道错了。你以后就是娘唯一的孩子,娘会疼你爱你,你让娘弥补你……”
“你知道错了?”周雪岚拆穿她,“你哪里是知道错了,你只是怕死。”
“你知道吗?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跟你学的。看你一步步往上爬,过好日子,所以我也要往上爬。我要爬到最高处,让所有人仰望我!那些苦难、那些屈辱,我再也不要体会了!”
月柳王妃在这世间的最后所见,是周雪岚眼中的一道异光。
她无法说出那道光到底是什么,像是恨,却又不简单是恨,是比恨更深、更复杂的东西。
月柳王妃颈部动脉被割断,死不瞑目。
周雪岚靠在月柳王妃身上,把她尚未僵硬的手臂环绕在自己肩头。
然后她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娘,你终于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