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若是觉得自家点心好,大可改进手艺,何必来为难我一个小女子?"
"好一张利嘴!"张屠户扬起粗壮的胳膊,"看我不——"
"张屠户!"乔大石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你动我女儿一下试试!"
阿蛮从没觉得父亲的声音如此动听过。乔大石大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村的汉子,三人都是庄稼把式,虽然不如张屠户肥壮,但长年劳作练就的一身肌肉也不容小觑。
张屠户悻悻地放下手:"乔大石,管好你家丫头!下次再抢我生意,别怪我不客气!"
乔大石冷笑一声:"集市买卖,各凭本事。我女儿说的没错。"他竟然原封不动地重复了阿蛮的话。
张屠户骂骂咧咧地走了。乔大石转向阿蛮:"没事吧?"
阿蛮摇摇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是穿越以来,父亲第一次表现出对她的保护。
"卖得怎么样?"乔大石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阿蛮掏出钱袋:"五十三文。"
乔大石的眼睛瞪大了。他接过钱袋,掂了掂,铜板哗啦作响。同来的两个村汉也露出羡慕的神色。
"乔老哥,好福气啊!闺女这么能干!""是啊,我家那丫头除了绣花啥也不会..."
乔大石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阿蛮随她外祖,手巧。"
回程的驴车上,乔大石罕见地主动和阿蛮说话:"下个集日,你多做些。粟米不够就去仓里取,猪油也是。"
阿蛮点点头,趁机提出要求:"爹,如果能有些芝麻和蜂蜜,我能做甜饼,应该更好卖。"
乔大石沉吟片刻:"蜂蜜贵...但芝麻可以买些试试。"
"谢谢爹!"阿蛮真心实意地说。她知道,在这个家庭里,这已经是难得的支持了。
快到家时,乔大石突然问:"那香草...后山采的?"
阿蛮心头一跳,谨慎地回答:"嗯,就在溪水边那片林子里。"
"那是郑家的地..."乔大石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不过几把野草,不碍事。"
阿蛮暗暗记下这个信息。看来她发现的"薄荷"是有主之物,以后采摘得小心些。
回到家,四郎第一个冲出来:"阿姐!卖了多少?我的糖呢?"
阿蛮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她用两文钱给四郎买了块麦芽糖。四郎欢呼着接过糖,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乱花钱!"乔大郎在一旁酸溜溜地说,"爹,她肯定私藏钱了!"
乔大石出人意料地没有附和,反而瞪了长子一眼:"阿蛮卖了五十三文,比你编筐一个月挣的都多!"
乔大郎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阿蛮假装没看见,从钱袋里数出十文钱递给刘氏:"娘,给您贴补家用。"
刘氏接过钱,手微微发抖,眼圈都红了:"好...好孩子..."
晚饭时,阿蛮破天荒地坐到了靠近主位的位置,而乔大郎则被挤到了下首。乔大石甚至亲自给阿蛮夹了一筷子咸菜:"多吃些,下个集日多卖些钱。"
阿蛮低头吃饭,心里五味杂陈。在这个家,价值似乎只与赚钱能力挂钩。但至少,她找到了立足的方法。
夜深人静时,阿蛮躺在偏房的草席上,听着屋里的鼾声,思绪万千。今天的成功让她看到了希望,但张屠户的威胁和乔大郎的嫉妒也提醒她前路不会平坦。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阿蛮不知道的是,在离乔家村不远的官道上,那位郑三爷正坐在马车里,品尝着赵掌柜特意留给他的一张已经冷掉的薄饼。
"不简单啊..."郑三爷喃喃自语,"这穷乡僻壤,竟藏着这样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