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五点半。
晨雾缭绕，街道上一片寂静。
李洛已经穿戴整齐，开始热身。
这是雷打不动的生物钟，即便是在休假。
激活身体。
开始慢跑。
刚跑出不到五百米，身後传来了一阵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那种步伐频率，很有特点，触地时间极短，像是羚羊。
「早。」
艾丽卡的金发紮成了马尾，露出着的肩膀和手臂的皮肤，十分健康。
「早。」
李洛保持匀速，目视前方。
「介意我陪你跑一段吗？」
「这是公共道路。」
艾丽卡笑了，她很自然地加速，跑到了李洛侧後方半个身位的位置，这是跟随者的姿态，也是领跑者的姿态...随时可以超车，但此刻选择陪伴。
五公里。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妙的默契...只是，德国女孩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脸颊泛红，时不时偷看李洛，又露出少女特有的害羞与窃喜。
路过护城河边的柳树林时，一只野猫突然窜过。
李洛反应极快，侧身闪避。
艾丽卡迅速微调了重心，轻巧地让开了，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她转头看了李洛一眼。
「李，你反应好快，像个超人。」
紧接着。
两人闲聊了起来，像是在讨论战术板，语气平淡，内容专业。
很多关於跑步的理论，李洛是从当年启蒙阶段的《谁说速度不可以後天提升？吉鲁分享秘诀：速度训练法》中提取的。
又跑了两公里。
路过一个早点摊，炸油条的香味飘了出来。
李洛脚步慢了下来。
「结束？」艾丽卡问。
「结束，还要去吃早饭。」
「我也饿了。」
当然，两个人没有吃油条，想吃也没办法吃。
回到酒店大堂，两人满头大汗，却都神采奕奕。
汤姆正坐在大堂沙发上喝咖啡，看到两人一起回来，大为惊讶。
「李，范加尔先生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李洛点点头，对艾丽卡说：「再见。」
「再见。」
艾丽卡转身离开，脸上有些不舍。
会议室里，气氛比昨晚更加凝重，但也更加兴奋。
范加尔已经把整个方案细化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李，这不仅仅是联赛。」
「这是金字塔的底座。我们会在七个大区设立精英教练组，由我亲自面试选拔，每个周末，我会派视频分析师去采集比赛数据，重点考察球员在高压环境下的决策失误率。」
李洛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表格，沉默了许久。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如果做成了，他将彻底改变华国足球的基因。
但这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时间，更需要绝对的权威。
「在命名上，华国足协建议叫「李洛杯」。」
李洛连忙笑着摆手拒绝：「换个名字，就叫未来联赛」吧，另外，这件事要低调开始，不要搞什麽盛大的启动仪式，把所有的钱都花在设备上，花在有价值的地上，花在给小球员买最好的保险上。」
范加尔眼神中毫不掩饰赞赏：「李，我们想的一样。」
李洛合上文件夹。
就在这时，汤姆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怎麽了？」
李洛察觉到了异样。
「那个...你可能得看看这个。」汤姆把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英国的《太阳报》官网，直播画面里正是老特拉福德行政中心外。
那几千名球迷还没散！
而且队伍似乎更壮大了。
记者举着话筒，正在采访一位情绪激动的胖大叔。
「我们要告诉全世界！李洛不是机器！」大叔唾沫横飞，脸涨得通红：「曼联管理层如果不重视这个问题，我们将联合抵制！直到李洛得到充分的休息！」
镜头一转，给到了那个穿着9号球衣的大妈。
她手里举着一个新的横幅，红底黑字，更加触目惊心：
【没有健康的李洛，曼联去不了欧冠决赛！！！】
那个放错歌的老头，此刻正领着几百号人，唱着改编後的《GloryGloryMan
United》：
"GloryGloryManUnited~"
"Glory Glory Lee
~，"
「只要累了你就去睡觉~」
「我们不需要太勤劳~」
虽然旋律感人，但歌词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李洛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们...这是在为我抗议？」
李洛指着自己鼻子，感觉有点不真实。
「是啊，他们觉得您是被俱乐部逼着踢球的包身工」。」汤姆忍着笑，「特别是那个种马配种还要歇着」的理论，现在已经在推特上成了热门标签了。」
李洛：「...」
范加尔凑过来看了一眼，哼了一声：「这些球迷以前整天教我怎麽部署战术，让谁首发。」
李洛苦叹了口气，站起身。
「看来，我得澄清一下了。」
「澄清什麽？澄清你不需要休息吗？」
「不，我要告诉他们，我现在很好。」
至於那个「种马」的比喻...
李洛默默地删掉了刚想打出来的一句反驳。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解释太清楚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