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肤色歧视,没有国界限制。
在球场上,只有一个本质问题:你要攻破的球门是哪一边,要守护的球门是哪一边。
拍摄间隙。
李洛坐在摺叠椅上喝水,仰头看着天上的云朵。
马克西姆不知什麽时候走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你知道这座铁塔的故事吗?」
「我在看云。」
「嗯?我还以为你在看塔,让我说完吧...1887年动工的时候,全巴黎的艺术家集体抗议,说它是工业时代的怪物」、巴黎脸上的污点」,莫泊桑每天去铁塔餐厅吃饭,理由是:「这里是巴黎唯一看不见铁塔的地方」。」
李洛差点把水喷出来。
「莫泊桑这麽损的吗?」
「法国佬都这样,嘴上不饶人。」马克西姆耸了耸肩:「铁塔原计划1909年拆除,因为可以用作无线电通信塔才保留下来。」
「现在每年七百万游客。」
李洛看着铁塔,没有说话。
铁塔刚建的时候,被骂得狗血淋头。
但是。
它就那麽杵在那里,一年,十年,一百年。
最後,骂它的人全死了,铁塔还站着。
这大概是最硬核的回应方式。
下午四点。
拍摄比预期提前结束。
导演激动地握着每位球星的手,连声说「完美」。
各位球员各自散去,有的赶飞机,有的赶火车,有的赶着回俱乐部报到。
李洛正准备上商务车,马克西姆叫住了他。
「李,距离晚餐还有两个多小时,要不要去别的地方转转?」
「你小子还有什麽故事?」
左岸,圣日耳曼大道。
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门面窄小,招牌上写着「LeProcope」
普罗可布咖啡馆。
「这是巴黎最古老的咖啡馆,1686年开业,伏尔泰、卢梭、雨果、巴尔扎克...整个启蒙运动和法国大革命,几乎都在这里酝酿过。」
推开门,一股咖啡和旧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
「拿破仑也来过?」
「没错。」
马克西姆走到角落的一面墙前,指着一个玻璃柜里的旧军帽:「年轻的拿破仑曾在这里喝了一杯咖啡,却发现口袋里没钱,於是抵押了他的军帽,签名时写下:波拿巴·拿破仑。」
「後来他成了皇帝,咖啡馆老板才意识到自己扣押了未来皇帝的帽子。」
「现在这顶帽子是镇店之宝。」
「有人开玩笑地说,一杯咖啡,抵押了一个帝国。」
咖啡端上来了。
浓郁的法国咖啡,苦得像巴黎冬天的风。
汤姆喝了一口,眉头微皱。
「这咖啡...是不是把焦炭磨碎了泡的?」
「正宗法国咖啡。」
马克西姆一脸自豪,仿佛苦味是法国人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返程的路上。
商务车沿着塞纳河行驶,暮色渐浓。
马克西姆指着河岸对面的一片区域。
「你们两个知道巴黎地下墓穴吗?」
「不知道。」
「巴黎地下深处,藏着世界上最着名的地下墓穴,约六百万巴黎人的屍骨长眠於此,18世纪末,因为城市墓地过度拥挤,卫生问题严重,巴黎市政府决定把屍骨转移到废弃的采石场,骨头被整齐排列成墙壁,形成长达两百公里的死亡长廊。」
「入口处刻着一句警示语:止步!这里是死亡帝国的疆域。」
「大晚上,你小子能不能说点好笑的。」
「好笑的?」马克西姆认真想了想:「前几年地下墓穴的工作人员罢工了,理由是...工作环境太压抑。」
汤姆哈哈大笑:「活人因为死人的地盘罢工?那一定是个法国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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