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织着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一丝难以言喻的、扭曲的欣喜?儿子死了,竟还有血脉存世?还是一儿一女?
李信的反应则截然不同,他虎目圆瞪,盯着魏珍,声音沉得吓人:“此事……你何时知晓?为何从不曾提起?!”
“提起?”魏珍微微偏头,那双眼睛平静得令人心惊,“该如何提起?又向谁提起?”
她顿了顿,声音有一丝漠然:“一年前,李家向魏家提及婚事时,小女确是心怀期盼的。然而次日,李湛便寻到了我家。”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他见到我,直言我容貌不堪,但他会予我正妻之名分……大将军,您可知,这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是何等的羞辱?我魏珍就非他李湛不嫁不可么?”
帐内一片死寂。
魏庆站在妹妹身旁,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
“事后,家兄归家得知后,怒不可遏,当即要寻李湛理论。”魏珍继续道,目光扫过魏庆,“是我拦住了他。彼时我想,世间姻缘大抵如此,嫁给谁,或许并无分别,又何必徒生事端。”
“但家兄不允。”她轻轻摇头,“那日,我在咸阳城外,这禁军大营拦住他,我们二人争执不下,恰在此时,见到李湛与其族弟李烽一同出营,一人向东,一人往西。”
她的语速渐渐放缓,仿佛眼前又出现了那日的场景:“我们便悄悄跟上了李湛,原想在路上寻个时机,与他当面说清,或许能退了这门亲事。就这样,一路跟出了约莫五里地,见他在一处僻静的庄户院门前停了下来。”
此时的魏珍,看了一眼李信,叹了口气才又说道:“李湛推开院门走了进去,是那种归家的自然感。而里面有一名女子走了出来,眉眼温婉清秀,手中抱着一个孩儿,身旁还跟着一个略大些的女童,怯生生地抓着她的裙角。”
“然后,我们便看着李湛……他走上前,伸出手,将那名女子和两个孩子一同拥入怀中。”她停顿了片刻,帐内静得甚至能够听到李信粗重的呼吸声,“那一刻,他脸上的神情……是做不得假的。他是真的……很爱惜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