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颤抖,两旁的商铺招牌被震得哗啦啦直掉,威势惊人。
然而,面对这庞然大物,大明军阵最前方的千户官,嘴角却只是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他甚至没有下令後退半步。
「神火飞鸦,掌心雷,预备—
「」
随着令旗挥动,数十名身强力壮的掷弹手从队列中跨步而出。
他们手中抓着的是一个个黑铁铸造,引信滋滋作响的圆球,以及那一根根尾部喷火的火箭。
「去!」
数十枚「掌心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那奔腾而来的象阵脚下。
「轰!轰!轰!轰!!!」
火光冲天,弹片横飞。
这些战象虽皮糙肉厚,却最是惧火惧爆。
那一瞬间的巨响与火光,瞬间击碎了这些巨兽的心理防线。
冲在最前头的一头战象,被一枚掌心雷在腹部炸开了花,肠穿肚烂,发出凄厉至极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侧翻,将背上的士兵压成了一滩肉泥。
其余几头战象受了惊吓,瞬间发了狂。
它们不再听从驭象奴的指挥,而是调转过头,发了疯似地向着自家的军阵冲撞而去。
「不!不要!畜生!停下!!」
那安南将领绝望地嘶吼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巨大的象蹄高高擡起,然後重重落下。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原本列阵在後、准备跟随战象冲锋的安南步卒,瞬间遭了灭顶之灾。
他们被自家的战象踩踏挑飞,惨叫声哭喊声响彻云霄。
大明将士们甚至不需要开枪,只需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自相残杀的闹剧。
「补刀。」
千户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火铳齐鸣。
那些发狂的战象,连同那些在象蹄下苟延残喘的伤兵,在一轮排枪过後,彻底归於死寂。
巨大的象屍横亘在广场中央,宛如一座座肉山,流出的鲜血汇聚成湖,倒映着那血色的残阳,显得格外凄艳而诡异。
清理完外围的抵抗,大军如入无人之境,长驱直入。
沿途虽有零星冷箭,或有那不开眼的散兵游勇试图偷袭,但在这滚滚铁流面前,皆如螳臂当车,转瞬即逝。
那些躲在门缝後的百姓,看着这支杀伐果断的军队,眼中的期盼之色愈发浓烈。
甚至有那胆大的商户,偷偷将家门口的大明顺民旗帜挂了出来,摆上茶水,以此示好0
这就是人心。
在这乱世之中,谁拳头大,谁能给口饭吃,谁就是天,谁就是父!
终於,大军推进到了升龙府的核心,也就是安南人僭越所称的「皇宫」之外。
与外城的狼藉不同,这座仿造大明紫禁城规制,却又显得有些沐猴而冠的宫殿群,此刻依旧金碧辉煌,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虚幻的光芒。
红墙黄瓦,飞檐斗拱。
只是此刻,那紧闭的朱红大门之後,透出的不是威严,而是无尽的恐惧与瑟缩。
大明军队没有急着进攻。
他们如同一条巨蟒,不紧不慢地将这座「皇宫」团团围住。
一排排火统手列阵於前,一门门刚被拉上来的佛朗机炮黑洞洞地对准了宫门。
四面八方,皆是明军。
没有劝降的喊话,也没有急躁的攻打。
只有令人室息的沉默。
这种沉默,比震天的喊杀声更让人崩溃。
那是猎人看着陷阱中猎物垂死挣紮时的从容,是高位者对於低位者生杀予夺的蔑视。
夕阳终於沉入了地平线,最後一抹余晖洒在那朱红的宫门上,像极了涂抹了一层浓厚的胭脂,又像是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