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热劲儿,「朝廷的榜文不是都念了吗?这安南以前的贵族、土司,那都是反贼。反贼的地自然要充公,充公了,那就是皇庄。」
老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此刻他眼里的光却是贪婪而明亮的:「皇庄好啊,皇庄给咱们种。五成给朝廷,五成自个儿留着。剩下的若吃不完,朝廷还按市价收————这日子,在老家想都不敢想。」
「五五开啊————」百户感叹了一句,把刀插回鞘中,「若是在以前,那些吸血的地主老财,恨不得拿走七成八成。陛下仁慈,给你们留五成,那是怕你们吃不饱,没力气生娃娃。」
「生!肯定生!」老汉激动得拍大腿,「有了这地,给我家大牛娶个媳妇,明年就生个大胖小子!谁要是敢抢这地,老汉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拿锄头刨了他!」
这一幕,在升龙府周围的数百里平原上,到处都在上演。
这些来自大明边陲,常年挣扎在饥饿线上的流民,像是一群饿极了的蝗虫....不,应该说是一群终於找到了沃土的行军蚁。
他们对土地的渴望,比士兵对军功的渴望更加狂热,更加持久。
什麽安南国祚?
什麽黎家王朝?
在能长出三季稻的黑土地面前,在能填饱肚子的白米饭面前,那些都是狗屁。
卢象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是对一种超越了军事范畴的宏大布局的敬畏。
「廷麟,你看明白了吗?」
卢象升指着那片热火朝天的田野,「阮凯和郑柞以为我们是来抢劫的,抢完就走。所以他们想坚壁清野,想耗死我们。但他们错了。」
「我们不是来抢劫的,我们是来搬家的。」
杨廷麟看着那些已经在废墟上开始搭建茅草屋,甚至开始从河里引水灌溉的大明百姓,只觉得头皮发麻。
「陛下这招————太绝了。」杨廷麟喃喃道,「两广、云贵人多地少,百姓为了争水械斗那是常事。如今陛下把这扇门一开,这安南的平原,就是最大的泄洪区。这些人一旦在这里紮下根,拿到了皇庄的耕种权,他们就是大明在这块土地上最坚固的钉子。」
「不仅如此。」
卢象升转过身,目光冷冽,「你看看那些被我们俘虏的安南降卒,还有那些在战乱中流离失所的安南贫民。」
在远处的一个临时安置营地里,几口巨大的行军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稠的米粥香味随风飘散。
一群衣衫槛褛瘦骨嶙峋的安南贫民,正战战兢兢地排着队。
他们眼神惊恐,看着周围全副武装的明军,如同看着随时会吃人的恶鬼。
然而,当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明火头军,粗暴地将一大勺浓粥扣在他们破烂的碗里时,那种恐惧瞬间被某种本能取代了。
「听好了!」
一名通晓安南话的向导拿着铁皮喇叭大声喊道:「大明皇帝陛下有旨!凡安南百姓,只要易服改妆,学说汉话,编户齐民,便可视同大明子民!分田!分地!入皇庄耕种!」
「不愿改的,那就去矿山挖石头!愿改的,这就是你们的第一顿饭!」
「吃!吃了这顿皇粮,你们就是皇庄的人了!谁敢欺负你们,大明的兵给你们撑腰!」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後,是一个瘦小的安南少年,颤抖着伸出手,抓起碗里的米饭塞进嘴里。
那一刻,并没有天打雷劈,只有胃袋里久违的暖意。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一种无声的契约,在这一勺勺米粥中达成了。
对於底层的蝼蚁来说,谁坐在金銮殿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让他们活下去。
郑主和黎皇剥削了他们几百年,而这个打着吊民伐罪旗号的大明皇帝,一上来就给了他们土地和粮食。
「杀人诛心啊。」
杨廷麟叹了口气,语气中却带着几分佩服,「以前咱们讲究以德服人,那太虚。陛下这是以利服人。这安
第476章:治理?同化?我特么直接换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