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屈指一弹,一枚龙眼大小的珠子从指尖飞出,悬浮于半空。
那珠子通体幽蓝,表面流转着万千纹路,似有星辰大海、洪荒古域在其中沉浮,隐隐传来劫雷轰鸣之声,却又透着几分玄妙的幻意。
“此珠名唤万象劫珠,内中封藏着为师以神通衍化的幻界。”
“可助你在其中经历九世劫难,于劫中参悟天道,助你顺利完成阴灵转阳。”
祁邙目光紧盯着万象劫珠,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玄妙道则,心中顿时大喜过望,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
“多谢师尊赏赐!弟子定不辜负师尊厚望,潜心历练,早日突破境界!”
陈胜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对了,调走此处的知州,本草堂需得清净一些,莫要让闲杂人等前来叨扰。”
“弟子遵命!”
祁邙恭敬领命,而后抬手接过悬浮的万象劫珠,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他此次前来,还带来了无数珍宝,皆是他这些年搜集的天材地宝、奇珍异玩,本是为了孝敬师尊与师娘。
“师尊,弟子此番前来,备了些薄礼,不成敬意。”
说着,便将锦盒递上,其中有能温养神魂的凝神玉髓、千年难遇的九转灵芝,还有诸多珍稀的炼器材料,皆是世间罕见之物。
陈胜瞥了一眼锦盒,轻轻颔首:
“你有心了,此物于为师无用,等会儿,让你师娘分散给家中小辈。”
祁邙见状,连忙搭把手,顺便与师父家中的小辈打了个照面。
在唐洗尘的教导下,秦平安脆生生地喊道:
“谢谢祁叔叔!”
祁邙笑着颔首,抬手轻轻揉了揉秦平安的头顶,眼中满是温和。
在他看来,师姐的孩子,虽然没有其余孩子成熟,却显得更加可爱。
其余的孩子,倒是不像孩子。
不多时,祁邙对着陈胜与黄忘忧躬身行礼:
“弟子告退!”
“去吧!”
“是!”
话音落下,祁邙转瞬便消失在草堂院门之外。
陈胜望着祁邙离去的方向,目光扫过院中闲适的家人与草堂的景致,心中微动:
“红尘炼心二十载,朝看晨露暮看霞,历经人间烟火,如梦如幻,处处虚,却又处处实。”
“真幻之道,存乎一心之间,殊途同归。”
识海之中,庞大的信息流转瞬即逝。
【幻心第十卷:一切有法,皆为泡沫,心引幻媒,虚纳万象,实藏本真,法种自成……】
这些年,在与家人的相处中,在人间烟火的浸润下,他的心灵不断受到触动。
结合自身法主境界的眼界,陈胜终于在上一世心相界《幻心九卷》基础之上,硬生生推演出纳第十卷的玄妙法门。
“幻心第十卷,若是放在那处心相世界,便是真正的超脱大道,能勘破一切虚妄,直达本源。”
陈胜心中感慨:
“当年创下幻心九卷的那位道君,眼界实在不低。”
“若非成就法主境界,想要凭一己之力创造出第十卷,从而超脱纪元束缚,何其艰难。”
“若是真能做到,此人定有大乘之资。”
正是因对真实、虚幻、心相的理解更上一层楼,他才能炼制出这万象劫珠。
此珠并非品级有多高超,材质有多珍稀,核心在于其中封藏的那一道他以幻心第十卷神通衍化的幻界。
这幻界能完美复刻九世劫难,将祁邙的神魂拉入其中,让他在轮转中参悟劫运道则,完成阴灵转阳的蜕变。
“我对真幻境界的理解还差一些,但是在幻界之中,衍变出完整的道则,已然不是问题。”
“若是我这弟子争气些,能在万象劫珠中悟透九世劫数,参透道则圆满,修成秘术大成,足以匹敌寻常炼虚。”
“下一次的三极道会还有三百年!”
“说不定,我这弟子还有机会在上面展露几分头角,与仙府天骄一较高下。”
陈胜眼中闪过一丝期许,却听见黄忘忧呼唤他:
“云哥,吃饭了!”
陈胜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来了!”
忘忧的手艺不必说!
自第二世之后,他都忘记多少年不曾吃过俗世的食物了。
反倒是这二十年,他拥有无上神通,却活得越发像个凡人了,心灵越发活跃。
“仙本就是人!”
……
与此同时,祁邙已然抵达南州城外的行宫。
行宫之内,周云生等数十名钦天监供奉早已列队等候,皆是一身正装,神色恭敬。
见祁邙踏入行宫,众人当即单膝跪地,齐声高呼:
“臣等,拜见陛下!”
祁邙缓步走上主位,周身磅礴气运尽数散开,威压弥漫全场,与在本草堂时的谦和判若两人。
他抬手,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尽显帝王威仪:
“平身。”
“谢陛下!”
众供奉齐声应和,而后缓缓起身,垂首站立,不敢有半分抬头。
祁邙目光落在周云生身上,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传朕旨意,南州知州王怀安,调任西北军前参军,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另外,钦天监驻守五名供奉与南州,护卫本草堂,但不得有任何叨扰之举,违者,以谋逆论处!”
周云生心中一震,当即躬身领命:
“臣,遵旨!”
他心中清楚,本草堂的那位唐先生,恐怕真的是传说中的帝师!
……
数日后,一道圣旨便传入了南州衙门。
王怀安接旨之后,脸色惨白。
他虽不知自己为何突然被调任西北苦寒之地,却也不敢有半分违抗,只能匆匆收拾行囊,狼狈离去。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圣旨中竟明确旨意,提拔南州主簿柳褚,连升三品,出任南州知州,执掌一州大权。
柳褚站在衙门正厅,手中捧着圣旨,惊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能一步登天,从七品主簿跃升为四品知州。
州里的通判也是目瞪口呆:
“这等恩宠,简直是天方夜谭!”
“难不成姓柳的,家里有女子入了皇宫?”
宣旨的官员,赫然是钦天监供奉周云生,他默默地注视着,暗道:
“此子倒是好运气,居然和那位搭上了关系。”
如此想着,他的眼中都闪过一丝羡慕。
待柳褚回过神来,连忙跪地接旨,叩首谢恩:
“臣柳褚,谢陛下隆恩!”
周云生上前一步,扶起柳褚,语气无比柔和,还带着几分刻意的提点:
“柳知州,陛下对你寄予厚望,你这个知州,有一件头等大事,必须记牢。”
柳褚连忙躬身,语气恭敬:
“请周大人指点,下官洗耳恭听。”
周云生目光严肃,沉声道:
“陛下有令,南州本草堂的诸位,乃是重中之重。”
“你任职期间,首要之事便是护得本草堂安宁,不允许任何人、任何势力前去叨扰。”
“若是本草堂的人有任何麻烦,你需全力解决,若是解决不了,便直接传讯于我,万万不可怠慢。”
柳褚闻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久久难以平复。
他此刻终于明白,自己能连升三品,并非偶然,全是因为与本草堂的关系。
他暗自庆幸,幸好自己一直对本草堂恭敬有加,从未有过半分怠慢。
柳褚心中喃喃:
“唐世兄这哪里是和大人物搭上线,便是大人物的亲爹,恐怕也没有这般待遇啊!”
“唐世兄到底是何等神圣?”
在他眼中,那位医术高超,家世清白的唐世兄。
此刻顿时蒙上了一层更为神秘的面纱,令他心中的敬畏之意,渐渐涌上心头。
他连忙对着周云生躬身行礼,语气坚定:
“下官谨记周大人教诲,定当遵旨行事,护得本草堂周全,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周云生满意地点点头,而后便转身离去。
柳褚站在原地,握着圣旨的双手依旧微微颤抖:
“必须记得我这顶帽子,是如何来的!”
他心中已然做好决定,往后余生,定然将本草堂的事视作头等大事,绝不敢有半点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