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黑暗,天局遮天,正邪颠倒,黑白不分。司马空身处乱世,择诡道立身,以权谋求生,顺势作恶,逐利妄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业障。”
“业报归前人,福祸不延后辈。”
“我当年赌定他生死,是裁决江湖罪孽,不是私报血仇。今日我放你释怀,是成全后生前路,不是姑息过往。”
“世间最公平的道,从来不是株连后辈、代代偿罪,而是前人错前人担,后人路后人行。”
这番话,彻底敲碎了司马晴心底最后一道枷锁。
是啊。
凭什么前人作恶,后人就要终生赎罪?
凭什么父辈罪孽,子女就要终生低头?
凭什么她明明清清白白,却要背负一生骂名、一生枷锁?
二十年心结,彻彻底底,轰然瓦解。
司马晴深深吸了一口秋日清风,抬手轻轻拭去眼底湿意,抬起头时,眉眼已然清亮通透,再无半分阴霾郁结。
她对着花痴开,深深躬身一礼,姿态恭敬,坦荡诚恳,无半分勉强:
“多谢花先生点化。”
“从前我执迷不悟,心存怨念,数次针对先生、挑衅新规、搅乱江湖,皆是我狭隘偏执之过。”
“今日起,司马晴彻底放下父辈仇冢,斩断过往执念。”
“从今往后,不续旧怨,不执旧恨,不困旧梦。”
短短数语,字字铿锵,是告别过往,也是立誓新生。
躬身起落之间,那个偏执阴翳、满心仇恨的复仇者,彻底死去。
活下来的,是崭新坦荡、向阳而生的司马晴。
花痴开微微抬手,虚扶一把:“放下便是新生,无需多礼。”
秋风轻扬,卷起她素白衣衫,猎猎微动。
积压二十年的沉重枷锁一朝卸下,司马晴只觉浑身轻盈,心境前所未有的开阔明朗。
她抬眼望向四方,望向这座被花痴开一手整顿、彻底清明的江湖,轻声道:
“我父一生纵横赌坛,精于千算布局,擅控人心、善掌局势,到头来,算尽天下,算尽输赢,唯独算不透道义人心,算不出善恶终报。”
“他一辈子追名逐利,争强好胜,依附黑暗,操控赌局,以为掌控算计便是大道,以为赢尽天下便是巅峰。”
“直至身死道消,才落得一场空梦,满身骂名。”
“我从前不懂,总觉得他输得冤,败得屈。如今立于这清平江湖,看先生以仁立道、以善治世、以痴正心,我终于明白——”
“机关算尽皆是虚妄,唯心存正道方得长存。”
这是她二十年漂泊、半生偏执,换来的最终顿悟。
也是司马空一生权谋、一世诡道,最终留给后人唯一的警示。
屠刚在旁闻言,重重点头,深有感触:
“我父屠万仞,一生信奉蛮力胜天,熬煞压人,以为意志强横、体魄无敌,便可横行天下,不败不灭。”
“他恃强凌弱,霸道横行,不信天理,不怜弱小,最终困于己煞,败于己心,身死局破,徒留一场凶名。”
“说到底,一个执于算计,一个执于强横。”
“两位父辈,皆是执迷不悟,逆道而行,自取灭亡。”
少年字字坦荡,不护短,不避错,不恋父辈虚名,不怨天道不公。
这便是放下的模样。
不怨天,不怨地,不怨仇人,不怨宿命。
坦然接纳过往,坦然正视对错,坦然奔赴前路。
花痴开看着眼前彻底成长、彻底通透的两位后辈,心底微微动容。
江湖更迭,薪火不息,大抵便是如此。
老一辈浴血厮杀,勘破对错,平定乱世。
少一辈挣脱宿命,放下执念,择善而行。
这便是赌坛新生,这便是人间正道。
菊英娥不知何时缓步走来,一身素衣,温婉慈祥,立在庭院廊下,静静看着院中一幕。
她半生隐忍,半生复仇,见惯了江湖厮杀、人心险恶、恩怨纠缠。
今日见两代恩怨彻底落幕,见年少后辈挣脱宿命枷锁,眼底不由露出一抹温柔笑意。
她历经风雨,最知执念伤人,最懂放下难得。
“人这一生,最难得的从来不是赢局,是放下。”
菊英娥缓步走入院中,声音温柔,却藏岁月沉淀的通透:
“输赢皆是一时名利,执念方是一生牢笼。”
“你二人自幼背负父辈罪孽,生于仇怨,长于纷争,一路走来,步步荆棘,步步煎熬。”
“如今能够勘破迷局,放下仇冢,择正道而立,已是莫大福气,莫大通透。”
司马晴看向这位半生孤勇、情深义重的前辈,心底满是敬重,微微垂首:“多谢菊英娥前辈成全。”
若不是当年菊英娥隐忍二十年、查清所有真相、厘清所有对错,她们这些后辈,终究会被蒙在鼓里,一辈子活在仇恨误区之中。
菊英娥轻轻摇头,温柔一笑:“路是你们自己悟的,心是你们自己渡的,与旁人无关。”
“往后江湖清平,大道通明,你们只管随心而行,择善而从。”
几句话,彻底给了两个少年后辈全新的身份、全新的人生。
不再是罪臣遗孤,不再是宿敌后代。
只是江湖后辈,正道新人。
此
番外第272章 司马晴归,放下仇冢-->>(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