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而立,一冷一烈,一智一勇,静静站在庭院中央,目光齐齐落在前方赌桌旁的花痴开身上。
没有敌意,没有戾气,没有当年伺机复仇的锋芒与偏执。
只有平静,极致的平静。
秋风穿院,拂动二人衣袂,也吹散了横亘数年的对峙与疏离。
院中一时寂静无声。
许久,司马晴率先抬眼,声音清冷平稳,无悲无喜,打破沉默:“赌神。”
简简单单两个字,不再有当年的讥讽、怨恨、不甘,只剩江湖晚辈对当世道统之主的恭敬。
屠刚随之颔首,声线厚重沉稳:“花先生。”
二人的称呼,已然说明了态度。
不再喊仇人,不再喊宿敌。
敬他赌神道统,敬他济世之心,敬他重塑江湖的功德。
花痴开微微颔首,神色平和:“二位请坐。”
他侧身抬手,示意赌桌两侧的空位,姿态坦荡从容,无半分居高临下的霸主姿态,亦无半分避嫌躲闪的怯懦。
坦荡,磊落,从容。
这便是如今的花痴开。
历经血海深仇、生死绝境、道统之争,早已跳出恩怨输赢,立于江湖之上,心怀天地苍生。
司马晴与屠刚对视一眼,双双落座。
四人围桌,一桌四人,恰好凑成一桌江湖局。
桌上无骰,无牌,无赌具。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这一桌,赌的不是输赢,不是名利,不是生死。
赌的是人心释然,恩怨归零,前路新生。
司马晴垂眸看着平整干净的桌面,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开口,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今日登门,不为复仇,不为对决,不为讨还公道。”
“只求与花先生,做一个彻底了结。”
她抬眼,直视花痴开沉静的眼眸,眼底翻涌着数年的心绪起伏,有不甘,有迷茫,有委屈,最终尽数化为释然:
“我自记事起,所有人都告诉我,我父司马空,一世枭雄,智冠赌坛,半生布局,纵横天下。”
“所有人也都告诉我,是你花痴开,破他毕生千算,毁他一世功名,断他性命根基,让司马家满门倾覆,沦为江湖笑柄。”
“二十年来,我活着的唯一目的,便是复仇。”
此言一出,秋风微滞,庭院寂静。
没人打断她的话。
这些年压在她心底的苦、困、执念,唯有她自己一一诉说,方能一一放下。
司马晴声音轻轻发颤,却依旧平稳述说:“我日夜研习我父遗留的千算诡计,揣摩他的布局之道,学着他的人心算计,一心只想有朝一日,能赢你一局,为父雪耻。”
“我认定你是我毕生仇敌,认定你所得的一切功名、道统、王座,都是踩着我司马家的尸骨换来的。”
“我恨你的胜利,恨你的封神,恨你活成了万丈光芒,而我司马一族,只剩满地狼藉、千古骂名。”
句句真心,字字泣血。
这不是狭隘,是一个孤女二十年的执念与挣扎。
红袖静静听着,眼底泛起淡淡悲悯。她最懂这种被父辈恩怨裹挟、被爱恨困住一生的滋味。
花痴开神色未变,眼底唯有温和包容,静静倾听,予她尽数释怀的余地。
司马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旧绪,话锋一转,语气终是慢慢柔和下来:
“可这些年,我走遍江湖,看遍世事,终于看清。”
“我父之败,非败于你手,而是败于邪道,败于贪心,败于助纣为虐,败于罔顾苍生。”
“他依附天局,操控赌局,残害同行,构陷忠良,参与谋害赌圣,祸乱天下赌坛,手上沾满无辜之人的鲜血。”
“你当年与他对局,斩除的不是一个宿敌,而是一桩恶业,一份邪道,一场祸乱。”
“你赢的不是私人恩怨,是人间正道。”
一句话,彻底解开了二十年的心结。
执念崩塌的瞬间,不是崩溃,是解脱。
压在心头二十年的千斤巨石,轰然落地。
司马晴眼底积攒多年的阴郁尽数散去,眉眼骤然清亮通透,像是拨开了层层迷雾,终见天光。
“我守了二十年的恨,本就是一场错。”
她轻轻一笑,笑意释然,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轻松:“如今想来,实在可笑。”
庭院秋风轻拂,温柔落满她肩头。
一旁的屠刚重重点头,接过话头,声线厚重坦荡,字字铿锵:
“我亦是如此。”
屠刚目光坦荡,看向花痴开,毫无半分躲闪:“我父屠万仞,一生恃煞横行,好勇斗狠,信奉强者为尊,笃信蛮力压人,以熬煞困杀无数江湖高手,性情暴戾,行事极端。”
“他追随天局,恃强凌弱,横行霸道,为祸四方,最终与你生死对决,败于熬煞绝境,身死道消。”
“我从小到大,听尽旁人唾骂,看尽家族落魄,心底始终不甘。我总觉得,我父一世强悍,不该落得如此结局,是你仗技欺人,断我屠家传承。”
“我苦练熬煞多年,日日打磨意志,夜夜锤炼心性,一心只想超越我父,战胜于你,夺回屠家失去的一切。”
他性情耿直坦荡,不善言辞,却句句真诚。
“可这些年,我行走江湖,亲眼
番外第271章 二代和解,恩怨归零-->>(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