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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岛的云海,翻涌不休。
像一盘永远落不完的局,缠缠绕绕,困住岁月,困住恩怨,困住两代人半生的身不由己。
弈天殿死寂一片。
青石地面寒凉彻骨,映着对峙的两道人影,也映着一桩尘封整整三十年的血色旧秘。
方才一席话,字字剖开过往,句句道尽沧桑。
花痴开立在殿心,背脊挺直,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不是风冷。
是心寒。
他活了二十余年,自小在夜郎府长大,被夜郎七一手拉扯成人。
教他赌术,磨他心性,忍他痴傻,护他周全。
他一直以为,师父只是个厌倦江湖纷争的隐世高人。
性子温厚,心怀悲悯,看透世局浮沉,只求安稳度日。
他万万想不到。
那位一辈子隐忍、一辈子退让、一辈子不愿与人相争的老人。
竟背负着如此惊天的过往。
弈天双主,同胞兄弟。
一朝道裂,半生反目。
三十年前,花家灭门,不是天局的阴狠屠戮,不是江湖的恩怨仇杀。
从头到尾,只是弈天会一场冷冰冰的天道试炼。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花千手不肯舍弃人道本心,不肯沦为天道棋子,便落得满门倾覆、身死名裂的下场。
而他花痴开。
这个本该随花家一同湮灭、彻底断绝人道火种的襁褓婴孩。
是师父夜郎七,以一身道基、半生荣光、兄弟亲情、万世名声为代价。
硬生生从天道死局里,抢回来的一条命。
一念叛道,终身漂泊。
一念护人,万劫不辞。
多么笨。
多么傻。
又多么滚烫赤诚。
花痴开喉间发紧,眼眶微微发酸。
他闯遍南北赌坛,斗过阴诡人心,破过万千险局,自认早已看淡输赢、看透善恶。
可直到今日他才明白。
他这辈子所有的安稳、所有的成长、所有能够站在阳光下论道正邪、评判输赢的资格。
全是师父用半生孤寂、一世隐忍,硬生生替他换来的。
“想通了?”
高处,夜郎八淡淡开口。
声音清冷无波,不带喜怒,像云海之上亘古不变的天风,漠然俯瞰人间悲欢。
他望着殿中神色浮沉的年轻后生,眼底没有嘲讽,没有逼迫,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三十年前的局。
三十年后的人。
兜兜转转,宿命轮回,终究还是落到了原点。
花痴开缓缓抬眼,目光穿透漫天白雾,望向眼前这位执掌弈天、坐拥天道的男人。
眼前之人,与师父容貌一般无二。
骨相同源,眉眼相似。
可心性、道心、格局,却是天差地别。
一个弃天护人,一个弃人顺天。
兄弟二人,走了两条截然相反的路,争了一辈子道统,怨了一辈子别离。
最后落得个天涯陌路,此生不复相见。
“我想通了一半。”
花痴开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长短字句错落,沉缓有力。
“我想通了师父为何半生避世、从不张扬。想通了花家惨案的根由。想通了天局从头到尾,都只是你们弈天随手摆布的一颗弃子。”
“可我还有一事,想不通。”
夜郎八垂眸:“你问。”
“何为天道?”
花痴开往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直面虚空至高无上的弈天主。
“若天道无情,视人命如草芥,视善恶如执念,视苍生如棋子。”
“这般冰冷凉薄、杀伐随心的天道,为何要尊?为何要顺?为何值得世人俯首膜拜、舍弃本心去追随?”
这话问得直白。
不带半分修饰,不带半分迂回。
是凡人对天道的质疑,是人道对弈天的诘问。
殿中风海骤然一滞。
常年寂静的弈天殿,仿佛因这一句反问,生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震荡。
夜郎八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娓娓道来。
“少年人,你见的只是人间一隅,懂的只是俗世一方。”
“你以为的善恶,是一时对错。你以为的人心,是一时悲欢。你以为的公道,是一时安稳。”
“可天地万古,棋局千变。人间短暂,岁月悠长。”
“一时的善,未必是永世的正。一时的恶,未必是万古的错。”
“众生纠缠恩怨,沉沦情爱,困于得失,缚于悲欢。代代轮回,岁岁厮杀,永无宁日。”
“弈天立道,便是为了终结这无谓
番外第100章 花痴开的抉择,战还是和-->>(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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