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的模样,神色冷漠,没有半分动容。
“他还活着。”
一句话,让花痴开瞬间停止挣扎,猛地抬头。
“我师父在哪里?!”
“他在哪里?!”
夜郎八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他被我囚禁在虚空岛最深处的寒煞牢中。”
“三十年前,我败他一次。三十年后,我亲手将他擒住,废他部分修为,锁他一身熬煞,让他亲眼看着,我如何一步步实现宏图伟业,如何掌控天下赌局!”
“我要让他看着,他坚守一生的道义,一文不值!”
“我要让他看着,他亲手养大的弟子,最终还是会落入我的棋局,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刀!”
“他守了一辈子人道,护了一辈子底线,最终,还是输了。输给我,输给弈天大道,输给这世间亘古不变的博弈规则!”
花痴开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你枉为人弟!”
“他是你亲兄长!你们血脉相连,手足情深!你怎能如此对他?!”
夜郎八仰天大笑,笑声苍凉,满是嘲讽。
“手足情深?”
“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是陌路,便是仇敌!”
“他既选了人道,守了凡俗,便注定与我为敌!兄弟又如何?血脉又如何?在赌道天命面前,一切皆可舍弃!”
“我没有杀他,留他一条性命,已经是念及最后一丝兄弟情分!”
殿内死寂无声。
只有东海浪涛之声,隔着重重殿宇,遥遥传来,沉闷而压抑。
花痴开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满心悲凉。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师父一生的隐忍与痛苦。
明白了师父平日里的沉默与冷硬。
明白了师父为何从不提及过往,从不显露全部修为。
他不是无情,不是冷漠,而是藏着半生兄弟反目的伤痛,藏着挚友惨死的愧疚,藏着守护他的万般艰难。
一边是血脉至亲,一边是道义底线。
一边是滔天恩怨,一边是孤苦遗孤。
夜郎七这一辈子,活得太难,太苦,太煎熬。
而他花痴开,被夹在这对反目兄弟的恩怨之间,被卷入这场延续了三十年的棋局之中,从始至终,都身不由己。
他以为自己报了血海深仇,登顶赌神,建立新秩序,终于可以安稳度日。
到头来,不过是从一个棋局,跌入了另一个更大、更狠、更无解的死局。
“你费尽心机,布局半生,到底想要什么?”
花痴开缓缓平复心绪,擦干眼底泪水,眼神重新变得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藏着无尽的决绝。
“你抓了我师父,引我来虚空岛,到底想做什么?”
夜郎八看着他,眼底终于露出一丝赞许。
“好,很好。”
“你果然没有辜负我十几年的暗中栽培,没有辜负夜郎七对你的苦心教养,够韧,够稳,够狠。”
“我要你做的,很简单。”
“加入弈天会,弃人道,从天道,拜我为师,继承弈天大道,助我一统天下赌坛,建立全新的博弈秩序。”
“你师父夜郎七,我可以饶他性命,放他与你团聚。”
“你所珍视的人,你的母亲,你的兄弟,你的弟子,我可以尽数保全,让你们一世安稳。”
“你拥有的一切,赌神威名,江湖地位,万千荣耀,只会更盛,不会减半分。”
“反之……”
夜郎八语气骤然转冷,煞气滔天。
“若你执意不肯,执意站在夜郎七那一边,与我为敌。”
“那明日此时,我会将夜郎七,当众废去全部修为,扔入东海喂鱼。”
“你的母亲,你的朋友,你的弟子,所有你在乎的人,全都要为你的固执,付出代价。”
“这虚空岛,便是你们所有人的埋骨之地!”
威逼利诱,狠绝至极。
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花痴开闭上眼,长长吸了一口冷气。
一边是师父性命,亲友安危,自身安稳。
一边是道义底线,半生坚守,师父一生所托。
一边是滔天强权,生死胁迫。
一边是人心正道,无愧于心。
他终于懂了师父那句“道不同不相为谋”的真正分量。
也终于明白,这场延续三十年的兄弟恩怨,终究要由他,来做一个了断。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痴气尽散,只剩一片澄澈坚定。
“我师父夜郎七一生守道,从未有过半分亏欠。”
“我花痴开,生是他的弟子,死是他的门人。”
“人道也好,天道也罢,我只守我心中正道。”
“你的弈天大道,我不屑一顾。”
“你的威逼利诱,我绝不接受。”
“要么,放了我师父,我们光明正大,赌局定生死。”
“要么,今日这虚空岛,便是我花痴开,战至最后一刻的地方!”
话音落下,周身熬煞之气冲天而起。
少年孤勇,直面半生恩怨,直面滔天强权,半步不退。
殿外海雾更浓,浪涛更急。
一场关乎兄弟恩怨、师徒情义、赌道正邪的终极对决,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小说番外8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