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很平。
“天局首脑说,那我赌他会胎死腹中。若他活下来,我便等他来取我性命。”
花痴开攥着骰经的手指节节泛白。
“父亲输了。”
“他输了。”夜郎七点头,“那局赌的是三个月后的产期。你母亲在你父亲死后第十七天早产,你生下来不足四斤,浑身青紫,大夫说活不过三日。”
他停顿了一下。
“你活了。”
花痴开没有说话。
天幕上两轮金日仍在搏杀。他的血还在缓缓从眼角渗出,滴在骰经上,滴在“开己”二字旁边。
“老师,”他问,“你信命吗?”
夜郎七没有回答。
“我从前不信。”花痴开说,“我以为赌是算,是熬,是把所有变量纳入掌中。只要算得够准,熬得够久,就没有翻不过的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那双手十五年来握过多少骰子、洗过多少牌局、从多少绝境里生拉硬拽出一条活路。此刻在异象的金芒下,掌纹如刀刻,纵横交错成无人能解的命盘。
“此刻我坐在这里,”他说,“明日便要去赌那场父亲输了性命的局。我算过天局首脑所有公开对局的记录,算过他的风格、破绽、极限。我算过自己的胜率——三成七。”
夜郎七没有插话。
“三成七。”花痴开重复了一遍,“十五年来我算任何一局,从未低于五成。这是第一次,我算出自己会输。”
他抬起头,望着那两轮金日。
“但我不想逃。”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不是因为复仇。不是因为父亲的遗志。不是因为母亲还在等我带她离开这座岛。”
他停顿了一下。
“是因为我这十五年,每一天都在为这一局活着。吃饭的时候想,走路的时候想,做梦的时候想。它不在我前方,它在我身后。”
他低下头。
“我已经没有路可以退了。”
夜郎七沉默了很久。
海风重新吹起,将他银白的长发拂过花痴开的肩头,像一场无声的抚顶。
“痴儿,”他说,“你父亲当年,也说过一样的话。”
花痴开转过头。
夜郎七没有看他。他望着那两轮渐渐黯淡的金日,天象即将结束,墨色天幕正在从边缘渗出灰白的曙色。
“那日他对我说,”夜郎七的声音很轻,“七哥,我不怕输。我怕的是,我这一生,从未赌过一件配得上这条命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
“他赌了。”
他转过头,第一次在花痴开面前,用那双浑浊了四十年的老眼直视着他。
“你呢?”
花痴开与他对视。
他想起七岁那年第一次握骰子,夜郎七说:痴儿,赌坛有万种千术,但顶尖高手到最后,赌的不是术。
他问:赌什么?
夜郎七说:赌你信什么。
那时他不明白。此刻他望着师父那双倒映着天象余光的眼,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赌胜负。
他是在赌这十五年——父亲在天之灵凝视的十五年,母亲在暗处忍辱偷生的十五年,夜郎七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的十五年,他自己把每一道伤口都磨成武器的十五年——他是在赌这一切,值得。
天象在此时结束。
那两轮金日同时沉入海平线,没有先后,没有胜负,像两滴同时坠落的熔金。
墨色天幕裂开第一道灰白的曦光。
浪涛声忽然变得很响。
夜郎七站起身。
他的膝盖已经不太灵便,撑了一下礁石才站稳。花痴开伸手去扶,被他挡开了。
“明日,”夜郎七背对着他,“我会在观局台。”
花痴开望着师父佝偻的背影。
十五年了。他从未听夜郎七说过“我信你”。也从未问过。此刻他忽然很想问。
“老师——”
“不必问。”
夜郎七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从海风里传来,很轻,轻到几乎被浪声盖
第489章开天,日月并出-->>(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