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方式:区域押注。比如押“第一打”(1-12号),只要小球落在1到12的任何数字,都算中奖,赔率1:2。或者押“奇数/偶数”、“红/黑”...
但区域押注的赔率低,而且不能指定具体数字。如果他押“第一打”,小球落入3号,他算押中了3号,但也同时押中了1、2、4、5...12号。这会打乱他的计数,可能导致重复。
除非...
花痴开的目光落在轮盘中央的一个特殊区域: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全押”标志,通常无人使用,因为它的赔率是惊人的1:47,但条件是必须同时押中所有数字——实际上就是赌轮盘不会落入深渊或幽灵格。
这本来是个笑话选项,因为同时押中所有数字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但对他来说,这可能是唯一的出路。
“全押,”花痴开将所有筹码推到“全押”区域,“一千零四十万,押所有数字同时中奖。”
主持人愣住了:“您确定?全押的意思是,小球必须在这一轮依次经过每一个数字格,并在每个格停留至少0.1秒——这在实际中几乎不可能发生!”
“我知道。”花痴开说,“但规则里写了‘几乎’,不是‘绝对’。”
倒计时:01:23...01:22...
主持人迟疑了几秒,最终点头:“下注确认。轮盘...转动!”
这一次,轮盘没有立刻转动。整个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只有轮盘散发着幽蓝的光芒。天花板的深海水景开始剧烈翻腾,仿佛有巨兽在深海咆哮。
然后,轮盘动了——不是水平转动,而是开始三维旋转,像一个疯狂翻滚的魔方。小球在复杂的三维轨道上弹跳,轨迹根本无法预测。
这不是赌局了,这是纯粹的折磨。
花痴开闭上眼睛,但这一次,他没有计算,没有感知,没有思考。
他回忆。
回忆父亲花千手最后一次抱他时,那双温暖的大手;回忆母亲菊英娥在他襁褓中哼唱的摇篮曲;回忆夜郎七在训练中说的那句话:“痴儿,真正的赌术不是战胜对手,是战胜绝境。而绝境的唯一活路,往往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
回忆他在夜郎府后院那棵老槐树下,一个人练习“千手观音”基础手法,手指磨破流血也不停止。
回忆他第一次在赌场赢钱,不是喜悦,而是空虚。
回忆他发现母亲可能还活着时,心中那团重新燃起的火焰。
回忆这一路上所有的生死赌局,所有的背叛与忠诚,所有的失去与得到...
当回忆如潮水般涌过,他的心中忽然一片清明。
他睁开眼,看向那个疯狂旋转的轮盘。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伸手,按在了赌台中央那块蓝色晶体上。
那是菊英娥所说的紧急通道入口。
“验证条件一:输掉一亿资产。”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已验证。”
“验证条件二:押中深渊格。”屏幕亮起,显示第七轮记录,“已验证。”
“验证条件三:在同一局中达成‘大满贯’...”主持人停顿,“正在验证...三十六个数字,您已累计押中三十五个,还差最后一个:16号。如果本轮小球能依次经过所有数字并停留,且最终停在16号...”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疯狂旋转的轮盘上。
小球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运动:它先在3号格停留0.12秒,然后瞬移到28号,再弹到7号,再滑向19号...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它,让它精确地访问每一个数字格。
三十五,三十四,三十三...
倒计时:00:15...00:14...
小球的速度越来越慢,访问的数字越来越少。
十,九,八...
最后三个数字:4号,20号,16号。
小球在4号格停留0.1秒。
弹向20号,停留0.1秒。
最后,朝着16号滑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小球轻轻触碰16号格的边缘,然后...滚了过去,滑向旁边的幽灵格。
“不——”年轻女人失声惊呼。
但就在小球即将落入幽灵格的瞬间,整个大厅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来自深海堡垒底部的巨大冲击——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部攻击阿特兰蒂斯。
震动让轮盘倾斜了0.3度。
就这0.3度,让小球改变了方向,它沿着幽灵格的边缘滚了半圈,最后轻轻一弹...
落入16号格。
“16号...”主持人的声音因震惊而失真,“全押...验证通过。大满贯...达成。”
花痴开按着的蓝色晶体突然下沉,赌台中央打开一个圆形的、向下延伸的金属通道。冰冷的空气从下方涌出,带着海水的咸腥和铁锈的气息。
倒计时归零:00:00。
大厅灯光全灭,只剩下紧急通道口幽幽的蓝光,映照着花痴开平静的脸。
“母亲,”他轻声说,“我来了。”
纵身跃入通道。
在他身后,轮盘上的小球轻轻颤抖,最终停在16号格的中央,一动不动。
而在阿特兰蒂斯外部,深海之中,三艘伪装成科研潜艇的小型战舰正在用声波炮攻击着堡垒最脆弱的连接处。指挥舰里,小七盯着监视器,握紧拳头。
“少主,”他低语,“我们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靠你自己了。”
深海幽暗,前路未知。
但花痴开已经找到了那条路。
那条用痴狂、计算、直觉、回忆、以及最深沉的爱,在绝境中开出的活路。
(第48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