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陈山的痞气,七分少年的赤诚。
“父亲说,他这辈子当过流氓,当过教父,手里也不干净。但他不想让子孙后代,再跪着赚钱。”
老人站起身,虽然身形有些佝偻,但气势却如巍峨昆仑。
“陈山这个老滑头,是在跟我们立军令状啊。”
老人绕过会议桌,走到陈念面前。
他伸出那双满是老年斑却温暖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陈念的肩膀。
“另外,你父亲不需要勋章,也不需要表彰。他说他是‘资本家’,要避嫌。”老人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既然是资本家,那就送他块匾吧。”
说完,老人挥了挥手。
两个警卫员捧着一个长条形的红木盒子走了过来。
“这是大家伙儿商量后,决定送给你父亲的礼物。”
陈念双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块牌匾。紫檀木的底座,边缘雕刻着精美的云纹。
上面没有“爱国商人”,没有“国士无双”,甚至连落款都没有。
只有一片空白。
无字匾。
陈念愣住了:“首长,这……”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老人看着那块匾,眼神变得无比柔和,“你父亲做的事,现在不能说,以后……也许也不能说。”
“但这块匾挂在陈家祠堂里,只要我还在,只要党还在。”
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铿锵有力,如金石撞击。
“陈家,就倒不了。”
陈念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着那块无字牌匾,突然明白了父亲为什么要让他亲自来这一趟。
这不仅仅是一个承诺。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契约。一份跨越了体制与江湖,跨越了黑与白,只为了同一个图腾而缔结的血色契约。
他明白这块无字匾的分量。这是国家给陈家的一张“免死金牌”,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陈念,领命。”
陈念“啪”的一声合上盖子,后退一步,对着在座的老人们,敬了一个军礼。
“去吧。”老人挥了挥手,“告诉陈山,他的‘党费’,组织收到了。让他好好活着,等着看咱们的航母下水的那一天。”
……
走出红墙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
天地苍茫,朱红色的宫墙在飞雪中显得格外庄严。
陈念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融化进滚烫的脖颈里。
他紧紧抱着那个红木盒子,仿佛抱着一团火。
门口,王虎正靠在黑色的红旗轿车旁抽烟。看到陈念出来,连忙掐灭烟头,迎了上来,把一件厚重的大衣披在陈念身上。
“阿念,怎么样?那帮老爷子没难为你吧?”王虎一脸紧张。
“虎叔。”陈念看着漫天飞雪,突然笑了,笑得肆意飞扬,“以后再也没人敢说陈家手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