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湛鼓胀的气血未收,这个距离,蒲扇大的手掌看似笨拙,拙中藏快,腰胯一合便已挥出。
“啪——!”
掌风盘旋,宛如磨盘,狠狠拍在胸膛,路守一只吐出一个“你”字,人已像断线风筝横飞出去,啪啪啪砸在礁石上。
水面滚动,人影翻飞。
路守一在水面礁石间连打几个水漂,飞出上百米,溅起的水花还没落尽,人居然摇晃着站起来,醉酒一般,深一脚浅一脚往海里走。
见神不坏的底子,硬得离谱。
陈湛怎会放他走。
一步踏出,缩地成寸,转眼到了面前。
路守一求生的本能先于念头,回身一爪,飞龙探爪,指风依旧锐利,这是他练了几十年刻进骨头里的东西,临死也忘不掉。
陈湛崩拳迎上。
拳锋对指尖,硬碰硬撞进去,整条手臂的大筋应声崩断,腕骨、肘骨、肩骨一路碎上去,那只爪子软软垂下来,
崩拳不停,变炮拳,自下而上轰在肋下,又一蓬血雾喷出来,人再次倒飞,摔在浅滩上,
“噗……你,你一定要老夫的命?咱们无冤无仇……噗!”
话音裹着血,七窍随着说话往外渗,整个人成了血人,胸膛一个大手印深深凹陷,胸骨尽碎,断茬撑破皮肉,脏腑裸露出小半。
他还在走。
爬起来,往海的方向走,走几步,胸口掉出几样东西,都是脏器。
他也不回头看,生命力强悍到难以言说,几十年养气养出来的本钱,全用在这条逃命的路上。
嘴里喃喃,声音含混:“我不想死……我要长生久视,放过我,我再不与你作对,归隐山林,归隐山林……”
道主的威仪没有了,通神的气度没有了,月光下只剩一个拖着碎骨烂肉往前挪的老人,口口声声,还是长生。
陈湛跟在后面,无动于衷,“说好十招,还剩下几招呢?你再忍一忍,兴许死不了。”
说话间,周身狂暴气血层层散去,隆起的筋肉一寸寸缩回,骨节噼啪归位,身量落回原处,气血归于丹田,长衫只剩几片挂在肩头,随手扯掉,再一掌。
印在后心,大龙骨自尾闾发动,命门、夹脊、大椎,一节节贯入掌心,路守一身影向前飘出数十米,栽进海里,不动了。
陈湛走过去,足尖点水,半人深的海水只没到脚踝。
低头看,路守一仰面浮着,双目圆睁,瞳孔散尽,体内气血断绝,经脉俱寂,龟息假死的把戏瞒不过他的神意,
人死透了。
他心中无悲无喜。
路守一此人,善恶二字套不上去,世俗的恩怨名利一概不沾,从头到尾只认长生,认得纯粹,认得彻底,
也正因纯粹,才养出见神不坏之躯。
只可惜,把命全押在长生上的人,死得跟谁都一样快。
拎起尸首,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个册子,提着返回岸上。
陈祖燕坐在原处,没跑,也没有任何动作,十死无生的局面,挣扎是多余的。
那截烟早就烧到了头,烫了手指他也没扔,直到此刻才把烟头摁灭在石头上。
他看着陈湛走近,看着他手里拎的东西,扯了扯嘴角。
请来的天命,十招没撑满。
“陈兄,记得你答应过我,祸不及妻儿。”陈祖燕道。
“嗯,安心去吧。”
“行。”他闭上眼,腰背挺直,坐得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发号施令一般。
干了半辈子刀头舔血的活,最后这一刻,还想留存体面在。
陈湛伸手,轻按他眉心,劲
第五百一十六章 道主先去下面报到吧-->>(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