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拳。
与此同时,租界巡捕房内。
李博已经重新上岗。
他好像完全洗脱了嫌疑,毕竟,是他引诱陈湛出来的,陈湛上钩了,却没能抓住,这件事,根本怪不到他头上。
他能继续上岗,正在查阅过往的案件资料。
只是,王顺没来。
王顺已经连续请了好几天假。
这让李博心里格外不安,他们俩是双面卧底,一边给陈湛提供巡捕房的消息,一边在巡捕房假意任职,盗取洋人机密资料。
这件事的压力太大,稍有不慎,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王顺性子急躁,胆小怕事,不是个胆大心细的人。
他这个巡捕的职位,还是花钱疏通关系才弄到手的。
李博很怕王顺那边出了岔子。
因为王顺知道他和陈湛的交易,知道那夜的所有实情,知道他们盗取资料的事情。
一旦他承受不住压力,被贾森审讯,把事情吐露出去,两人都得死,甚至还会连累陈湛的计划。
所以,李博虽然表面上在巡捕房查阅资料,手里翻着卷宗,眼神却有些涣散。
根本静不下心来。
到了下午,天又开始阴雨绵绵,细雨淅淅沥沥,打在巡捕房的窗户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让人心里更加烦躁。
李博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自己,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除了细雨,没有人。
他坐不住了,思索片刻,起身走出巡捕房大楼,往王顺家里走去。
王顺家离他家不远,就在租界边缘的小巷里,平日里走路,也就一刻钟的功夫。
一路上,他小心翼翼,时不时地回头张望,确认没有人跟踪,才继续往前走。
到了王顺家门口,人去楼空,一个人都没有。
家里人不在,倒也正常。
之前陈湛就提醒过他们,尽早把家人送走,避免被洋人和清兵抓住把柄,以此来要挟他们,他们俩都照做了,把家人送到了乡下的亲戚家,隐姓埋名。
可王顺请了假,却不在家,他能去哪?
李博站在院子里,眉头紧锁,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犹豫了片刻,转身往租界区边缘走去。
金刚桥附近,太古洋行还在修缮,工匠们忙忙碌碌,搬运着砖瓦,眼看就要完工了。
桥上站满了人,清兵和洋人巡捕各司其职,戒备森严,枪口对着来往的行人,神色冰冷。
以前,从租界进出,根本不用检查,总太古洋行失窃之后,租界的守卫变得异常严格,进出必须详细搜身,一点都不能马虎,哪怕是巡捕,也要接受检查。
李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快步往桥上走去。
走到关口,他主动抬手,示意守卫搜身,脸上挤出一丝平静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疑。
他身上什么都没带,没有任何可疑物品,搜身自然没什么问题,守卫检查完毕,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搜完身,李博刚要迈步离开,一道声音:“李博,你要去哪?”
李博浑身一僵,心脏猛地一沉,转过身,只见副总捕贾森,正带着两个巡捕看着他。
贾森的眼神里,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让李博心里一阵发慌,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他强行镇定下来,恭敬地回复道:“回副总捕,我想回一趟老家,看看家里的孩子,孩子还小,我放心不下。”
贾森冷笑一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但你现在是工作时间,擅离职守,恐怕不太好吧?”
“总捕,我想请个假。”
李博的声音有些发颤,心里已经在疯狂预警。
他的直觉告诉他,计划有变,王顺可能已经出事了,甚至可能已经被贾森抓住,把他们的事情交代了。
否则,贾森不会这么问他,也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这都下午了,距离下班只剩下两个小时,还是做完工作再走吧。”
贾森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朝身边的巡捕使了个眼色。
两个巡捕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李博。
李博没敢挣扎,现在反抗,只会更加可疑。
他只能任由被带回巡捕房,心里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