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长枪。
而现在...
这双手最擅长的事情居然是和面。
她站起来。
走到竈台前。
从陶罐里舀出昨天磨好的麦粉,加水搅拌。
全部来自丽珊德拉的记忆。
雅典娜的意识浮在这些动作之上,她反而成了旁观者,看着自己的双手揉面、搓面、
将面团压成扁圆的饼状,搁上竈台旁的石板。
打火石碰撞。
火星溅入乾草,细柴架上去,火舌舔着锅底。
竈台的热气裹上来时,她的右手在虚空中划了一下。
足以让泰坦神们战栗的手势。
如今却被她用来,加速引燃一堆沾了晨露的干牛粪。
只为了烤熟那张可悲的面饼。
把手收回来,雅典娜攥了一下拳头。
她转身,走向院子里的水缸。
双手撑住缸沿,弯腰。
水面剧烈地震荡,随後被一股无形的冷意强行压平。
一张脸倒映在水中。
灰蓝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瞳孔底部,有白光在明灭。
将熄未熄的烛火。
雅典娜盯着那双眼睛。
水面上的自己回望着她。
算了...
事已至此。
先养伤。先恢复。先活着。
奥林匹斯的棋局、诸神的搜索、阿瑞斯的嗅觉..
等她有能力应对时再处理。
现在。
她是丽珊德拉。
而昨夜的那些,也属於丽珊德拉。
是她的软弱。
是凡躯的副作用。
不属於雅典娜。
绝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晨风呼啸着卷过院落,头顶的干橄榄被吹得疯狂旋转。
脚步声消失在鸡舍的阴影里。
屋里只剩竈台上的火在安静地烧。
面饼在石板上慢慢变色。
朴素的麦香从门缝里飘出去,飘向泥地里正在挥锄头的灰白色背影。
格拉科斯的重步兵方阵踩熄了黑劳士暴动的最後一点余烬。
城南沦为焦土。
长矛挑开烧焦的半截横木,皮靴踩碎碳化的骨头。
斯巴达王延达柔斯走在废墟里。
浓烟遮蔽了太阳,空气里全是内脏烤糊的腥臭。
队伍停在一道沟壑前。
.
这是一条硬生生刨出来的防火沟,宽三尺,深过膝,沟底填满了姿势扭曲的屍体,全是被利器一刀劈断颈骨或胸腔的黑劳士。
血浆渗进泥土,沟的这一头是地狱。
可沟的那一头...
青色的麦苗长势喜人,叶片尖端甚至挂着乾净的露水。
延达柔斯跨过防火沟,拔起一根麦穗。
他端详着颗粒的饱满度。
「吾友,这也是你的杰作?」他开口。
奎托斯站在田埂上。
「是。」他语气平淡。
「一个人?」
"5
「」
延达柔斯将麦穗扔回田里,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後绵延的废墟。
这场暴动烧掉了城南七成的农庄..
冬天就在三个月後,斯巴达的粮仓现在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城南剩下的荒地,全划给你。」
「吾友,你甚至可以把黑劳士的屍体全拉去沤肥。」斯巴达王转回身,盯着奎托斯,深吸一口气,「但条件是..」
「帮帮斯巴达,在这个冬天。」
王室卫队的士兵们互相对视。
在斯巴达,土地永远归属於城邦,一个外乡人获得如此庞大土地的管理权,等於在斯巴达的咽喉上扣住了一根手指...
但延达柔斯似乎不在乎。
奎托斯沉默了片刻。
他不懂城邦政治,对权力的分配也没有概念..
他转过头。
看向站在屋檐下的女人。
丽珊德拉穿着粗麻布衣,双手交叠垂在身前。
可那低垂着的灰蓝色眼睛,自光却越过斯巴达王的肩膀,迅速丈量了整片焦土..,绝对合法的土地控制权。
控制了城南的农业命脉,就等同於在这个排外的军国主义城邦里紮下了不可撼动的根基。
甚至不需要发动战争,只要卡住粮道的阀门,这支地中海最强的步兵方阵就得在冬天向奎托...不,是向雅典娜低头。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丽珊德拉擡起头,迎上奎托斯的目光。
她点了一下头。
奎托斯收回视线。
「可以。」
延达柔斯:.
他看了看这个男人,又看了一眼那个安静的女人..
斯巴达王微微颔首,转身走向下一片废墟。
卫队的铁甲声远去。
农庄重新安静下来。
奎托斯从田埂上走下来,站在门前的空地上。
他擡头看了看天色,估算着距离天黑剩下的时辰。
「我去把柴劈了。」
奎托斯对女人说。
他转身走向工具棚,拿起一块磨刀石。
「明天开始犁第二片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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