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人口。偶尔带走几个年轻人去服役。」
「服役?」
「去天上。」迪蒙挠挠头,「就是去了没回来过。」
萨拉菲尔的眉心拧了一下。
「你也登记在册?」
「登了。」迪蒙点头,「不过巡查官看我的时候,总是跳过去。」
「为什麽?」
「不知道。老爹说可能是我长得太土了,天上看不上。」
萨拉菲尔没接话。
他又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路旁一棵老橡树的树干上钉着一块木板。
「斯莫威尔,堪萨斯的心脏。」
字迹歪歪扭扭,用烧焦的木炭写就。
但在木板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萨拉菲尔眯起眼。
此地归属天父。反叛者死。
日期是...
欧米茄历元年?
萨拉菲尔将视线收回。
「迪蒙。欧米茄历元年发生过什麽?」
迪蒙走了两步才回答。
「我那年八岁来着,记不太清。」他擡手摸了摸後颈,「只记得老爹当时和我说我们以後要有国王了。」
「然後世界就变了。日历换了。天父出现了。所有的教堂都被拆了。」
「教堂?」
「什麽真主、上帝之类的......以前镇上有四五座。後来全给砸了。巡查官说天上只有一位神。天父。其他的都是假的。」
萨拉菲尔沉默片刻。
看来是达克赛德征服了这个世界。
拆除了所有宗教建筑。
用欧米茄射线削平了山脊作为威慑。
投放了改造作物控制食物供给。
每年徵收赋税和人口。
但留下了农业社会的基本框架。
作为牧场?
萨拉菲尔的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他压下去。
继续走。
脚步停在一座石砌院墙前。
院墙不高,齐胸。
石头的缝隙里长着青苔,有几处被人用泥浆补过,补丁的颜色比原石浅了两个色号。
木栅门上挂了一根横木。
院子里能看到一间比迪蒙的农舍大两圈的石屋。屋顶是规整的石板瓦,比镇上其他的茅草顶结实不少。石板的边缘切割整齐,排列有序,雨水顺着瓦缝流下来的痕迹在墙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白色水渍。
「老爹!」迪蒙敲了敲栅门,「老爹!有客人!」
「老爹—
"
迪蒙加大了音量,同时伸手去推栅门上的横木。
「砰砰砰砰砰」
他拳头擂在木板上,震得整面栅门都在晃。
萨拉菲尔站在後面,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哐!
「」
屋门从里面猛地拉开。
一根扁担横着探出来,照准迪蒙的脑门就招呼上去。
「又是你!」
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被人从睡梦中强行拽出来的暴躁。
「说了多少遍了!清晨不许敲老爹家的门!」
「老爹...等等..
」
「嘭!」
扁担结结实实抢在迪蒙的前臂上。
脚下的泥地被震出两道浅沟。
迪蒙竟是生生硬扛。
「你是想让老爹睡眠不足麽!睡眠不足会怎样!会秃头!老爹还要不要这一头秀发了!」
「不是我一个人!我带了人来!」
「带什麽人!」扁担第二下抢过来,这次瞄的是肩膀,「大清早带人上门!你是想把老爹的棺材板都给掀了!」
「嗷!老爹你听我说!」
「不听!」
「砰——!」
「天没亮就来敲门!你是想跟老爹斗斗吗?!」
迪蒙被打得连连後退,双臂交叉护在脑袋前面,嘴里还在喊。
「真的有客人啊!老爹!」
「叔叔...萨拉菲尔叔叔你说句话啊!」
萨拉菲尔站在栅门外。
看着这一幕。
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这画面...
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像是在看爸爸拿皮带抽神都。
只不过皮带换成了扁担,神都换成了迪蒙。」
..这位老先生,请住手。不要抽我的侄子了。
「7
萨拉菲尔开口。
扁担悬在半空,这才显露出门里站着的一个老人。
身材高大,肩膀很宽。穿着一件粗布长衫,衣摆塞进了腰间的麻布裤带里。光着脚,脚趾上沾着泥。
头发是深棕色的,鬓角有几缕白丝。脸上的线条被日晒和风蚀打磨出了一种粗粝的沉稳。下颌覆着一层短短的胡茬,花白相间。
手里大清早的居然还提着一盏烛台。
火光从下方往上照,和晨光同时打在萨拉菲尔的脸上。
老人眼睛瞪大。
扁担从手里滑落。
迪蒙揉着被打肿的前臂,回头看了一眼萨拉菲尔,又看了一眼老人。
「老爹?你咋了?」
老人没理他。
他盯着萨拉菲尔。
「讨债的终於找来了..」
老人放下烛台。
「你们家还是追到这了。」
他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了口气,像是憋了十四年。
「6
」
「是的...周...周老先生...」
萨拉菲尔斟酌了一下称呼。
「我们确实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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