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双手一松。
「噗通。」
波波和吉姆结结实实地摞在了一起。
「真是的————」
萨拉菲尔长长地松了一大口气,伸手顺着胸口,「别开这种玩笑啦。差点出人命的。」
尼禄转过头,碧绿的眸子定定地盯着他。
「在你眼里,过分到什麽地步才不算开玩笑?」
萨拉菲尔动作一滞。
"5
」
尼禄最近的脾气..
越来越像个火药桶了。
高阶恶魔并没有固定的性别概念。但当一个恶魔长期选择并适应了一副躯体之後,这具躯体就会反过来影响其精神状态。尼禄选择了这具完美的女性形态,随着时间推移,身心似乎也...
「要不要也来一杯热牛奶?」
萨拉菲尔试探性地提议,试图用万能的安抚大法。
「不要。」
尼禄乾脆利落地拒绝。
她转过身,又薅起两个睡得正香的食屍鬼,大步走向门口。
「哦————」
少年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把恶魔们扔出大门。
吧台最边缘。
四个一直保持清醒的低阶恶魔,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嘿——你们打个赌,尼禄大人什麽时候才能追到圣主啊?」
「难说。至少比她单枪匹马去挑翻撒旦三巨头还要难。」
尼禄清理垃圾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
碧绿的眼底燃起了一团地狱幽火。
角落里的三个恶魔立刻闭嘴。
但...
这是因为他们的目光越过了尼禄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酒吧的大门方向。
他们的瞳孔里,映出了光。
尼禄也看到了。
白色。
足以灼穿一切阴影与罪恶的白光。
她心脏一缩,脊柱发寒。
猛地转身。
却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他很高大。
金发如熔金般倾泻在肩头。
身上穿着一套并不繁复的金色轻甲。
眼睛里是燃烧的光晕。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整个酒吧却仿佛突然被塞进了一颗星星。
圣光。
最原始。
似是来自创世第一天、要有光而後的—
光。
满屋子沉睡的恶魔,在同一时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这是刻在每一个堕落天使基因里、刻在每一个地狱造物骨髓深处的、对天界最高裁决者的战栗。
他们在睡梦中蜷缩起身体,鳞片倒竖,骨缝发酸。
甚至是尼禄...
这股力量太过浩瀚,她甚至连唤醒地狱火反击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她竟是就要在这力量中...
「这位先生。」
有人从身後抱住了她,一双温暖的手臂从侧面环过来,将她拉进一个并不宽阔,却绝对坚实的怀抱。
又是一道柔和的光,从手臂的交汇处展开,将她完完整整地覆盖在阴影下。
混合着淡淡奶香的味道。
灼烧感消散。
尼禄僵在萨拉菲尔的怀抱里,後背贴着少年起伏的胸膛,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环着自己的手臂正在微微发力,对抗着门外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遗忘酒吧这个时候,应该还不到对天界开放的营业时间吧?」
萨拉菲尔声音平静,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金甲男人微微偏了偏头。
双眼越过满地沉睡的恶魔,落在了充当着保护伞的少年身上。
圣光收拢。
刺目的白芒收敛,全部退回了男人的体内。
酒吧重新暗了下来。
昏黄的壁灯继续摇曳。
尼禄吐出口浊气。
她从萨拉菲尔的手臂间退开半步,脱离了那个怀抱。
男人迈开步伐,无视了一地烂醉如泥的怪物,径直走到吧台前。
拉开一把高脚凳坐下。
「牛奶。」他声音宏大而通透。
萨拉菲尔两道清秀的眉毛皱在了一起,随即转身走回吧台内侧,拉开冰柜,取出一瓶未开封的纯牛奶。
拧开瓶盖。倒进一只乾净的白瓷杯。
没有弹入梦之砂。也没有注入任何用於安抚的圣光。
最纯粹的堪萨斯牛奶。
他将瓷杯推到男人面前。
男人抿了一口。
然後又喝了第二口。
「很好喝。」他注视着牛奶,声音低沉,「和路西法说的一样。」
萨拉菲尔擦拭着吧台的水渍,闻言动作一缓。
果然...
他低声问:「您是————?」
「麦可。」男人回答。
萨拉菲尔只在两个人的嘴里听过这个随意的称呼。
一个是瞒着天界,溜到酒吧来点一杯牛奶的加百列。
另一个,是路西法。
「路西法先生说了什麽?关於这杯牛奶?」萨拉菲尔问。
米迦勒擡起头,目光坦然。
「他说让我滚来试试—他的牛奶让我想起你嘟嘟嘟的嘟嘟嘟的嘟嘟嘟嘟的温暖圣光」。」
萨拉菲尔眨了眨眼。
老实说...
他只听到了一连串的嘟,以及最後那句你的温暖圣光。
真是让人温暖的兄弟情...
「————呃。」
「我大概————听懂了。」萨拉菲尔笑出声。
看着眼前的米迦勒,褪去了刚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後,这位近神者坐在高脚凳上,就像是一个许久未见的串门亲戚。
他松了口气。
他一边把洗好的玻璃杯倒扣在架子上,一边随口问道。
「萨麦尔先生最近怎麽样了?我好久没看到他了。」
「他之前给我哥哥的那三十个金齿轮,到现在还没兑现大奖呢。我哥哥可是攒了很久的————」
"5
」
「抱歉。」
「?"
萨拉菲尔手一僵。
却见米迦勒静静地看着他,黄金瞳里翻涌悲恸。
「他没机会兑现了。」
「为什麽?」
「他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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