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扣松开。
沉重的铅灰色布料顺着她的肩膀滑落,堆叠在脚边的地板上。
一头灿烂的金色长发倾泻而出,在办公室冷冽的水晶光芒下,折射出耀眼的色泽。
卡拉抬起头,蓝色的眸子撞进阿露拉视线里。
阿露拉瞳孔地震。
经历过母星毁灭、城市微缩、数十年囚禁折磨都未曾崩塌的严肃面庞,在看清金发少女容貌的这一刻,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她作为政治家的面具,全数化为齑粉。
阿露拉向前迈出一步,膝盖却软得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只能用双手撑住冰冷的桌面。
「卡拉————?」
她不敢眨眼。
她害怕这只是真理之日,拉奥神降下的一个残忍幻觉。
这个她在微缩瓶的无尽黑夜里,日日夜夜祈祷能够活下去的孩子。
活生生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母亲。」
看着阿露拉颤抖的双手,看着银发间夹杂的沧桑,卡拉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地决堤而出。
真情实感,哪怕她知道眼前女人只是另一个平行宇宙的倒影。
可在这重逢的错位中,她依然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隔着宽大的办公桌,抱住了那个战栗的银发女人。
在这场名为真理之日的盛大节日里。
单向透视的水晶玻璃完美隔绝了办公室内的声波。
但隔不断快要溢出空间的喜悦。
阿露拉紧紧拥抱着金发女孩,脱力的双膝最终无法支撑,两人顺着宽大的办公桌边缘,缓缓滑落在冰冷的晶体地板上。在坎多城维持了数十年铁血秩序的前议长,此刻将脸埋在女孩的颈窝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站在走廊外侧的克拉克,看着玻璃窗内跨越了时空与生死的拥抱,胸腔里积压了整整.
一路的浊气,终於顺着漫长的呼吸,一点点吐了出来。
他收回视线,转过身,看向站在身旁如黑塔般的佐德。
「麻烦了。将军。」
克拉克语气诚恳。
「家事。叫叔叔。」
佐德没看他。
这位新氪星的最高统帅双手背在身後,下巴微扬,视线依旧落在玻璃窗内的阿露拉身上,语气硬邦邦的,透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军阀作风。
克拉克被噎了一下。
他看着这位曾经在氪星上和自己的父亲打得毁天灭地、甚至扬言要将全宇宙变成化肥的氪星战犯,如今却一本正经地在走廊里跟他论资排辈。
「————好吧,佐德叔叔。」克拉克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决定在这场诡异的家庭伦理局中选择妥协。「您的家人,有下落了吗?」
提到家人,哪怕是佐德冷硬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阴霾。
他摇了摇头,披风摩擦。
「幻影地带不是一个单一的牢笼,而是一个不断膨胀、摺叠的无尽空间。里面的区域太过庞杂。」佐德陈述着现实,「哪怕是乔—艾尔留下的全知全能中枢AI,也无法一次性演算出所有囚犯的坐标衰变率。我们只能调动母盒的算力,一个扇区一个扇区地去试。」
「抱歉。」
克拉克垂下眼睛。
「无需道歉,卡尔。」
佐德猛地转过头,铁血的自光直刺克拉克双眼。
「成王败寇,这就是宇宙的底层法则。我发动了叛乱,我输给了你父亲,我和我的部下就必须承担流放的代价。这与善恶无关,只关乎权力的交替。」
佐德摇摇头,高大的身躯向前一步。
「这是我和乔在你出生前,就替你准备好的第一课。不要用那种可笑的歉意来衡量氪星的命运。」
克拉克:.
他有些头疼地扶住额头。
和佐德交流,永远是一项比手撕布莱尼亚克星舰还要耗费心神的体力活。
这位长辈的脑回路里,几乎刻满了社会达尔文主义和军国斯巴达的烙印。
就在克拉克盘算着该用什麽话题来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叔侄谈心,然後自己跑路回地球,或者下次乾脆让卡尔来替他上班的时候。
佐德的视线越过克拉克的肩膀,钉在了玻璃窗内金发少女的背影上。
「卡拉·佐—艾尔。」
佐德原本还带着几分教训晚辈的口吻,此刻完全切换成了冷眼的审判官模式,「你信得过她吗?卡尔。」
克拉克愣住了。
「何出此言?」
他诧异地抬起头,对上佐德充满怀疑的眼睛,「卡拉是艾尔家族的血脉,我的表姐。
在地球上,她也和我们肯特一家生活在一起。我当然信任她。」
「信任?」佐德叹息,「艾尔家的人,骨子里永远
第610章 身为帝王。-->>(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