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天,超人双眼中带着无处倾诉的沉重。
红色。
衰败的暗红。
垂死恒星在最後的聚变前,喷吐出了死亡。
脚下是被剥离的大陆架,以及碎成齑粉的文明残骸。碎石与倒塌的摩天大楼残骸悬浮在冰冷的真空中,缓缓解体。
她在跑。
可身後追赶她的不是千军万马,也不是毁灭日那样的具象怪物,只是一道风。虚无之风缓缓向前推进。所过之处,任何物质都将归於纯粹的虚无。尖叫声如海啸般在身後翻滚。数十亿个生命在被抹杀前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接着声音就断了。数十亿人的悲鸣戛然而止。
「卡拉。」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朵上。
「别回头。活下去。完成它。」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
风碾过了声音的主人。连同他背後恒星一起,融化在刺目的黑暗中。
世界归零。
女孩从床上弹起。浑身冷汗。
胸腔起伏,冷汗浸透睡衣,布料湿黏地贴在背上。她擡起双手按压着太阳穴,试图将脑海中的残像挤出去。
其实按照氪星人的生理构造,黄太阳的辐射无时无刻不在滋养着氪星人的细胞。地球上的氪星人根本不需要通过睡眠来恢复体力。
休眠,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发生。
精神超载。
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
或许是多元宇宙深处某个维度被抹除时激荡出的时空涟漪。这股涟漪跨越了血域,顺着某种未知的线,击中了她的潜意识。
卡拉放下手。
视线逐渐对焦,超级感官恢复清晰。
公寓很安静。
国立市的夜景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斑驳的光栅。
远处海港的防波堤上,引航灯以固定的频率闪烁。高架桥上偶尔驶过几辆重型卡车,车灯的光晕扫过天花板,随後没入黑暗。霓虹灯的洋红色与青蓝色交织在玻璃上,勾勒出现代文明。
一切正常。一切平静。
卡拉吐出一口长气,转头看向床头柜。
这张铺着胡桃木纹理的小方桌,承载着她在这个世界紮根的土壤。
桌面上摊开着一本农学专业书,书页上还留着批注。这是她作为国立市大学农学院教授的日常,也是她试图理解某个老农夫种地哲学的努力。
而在书旁,则静静地立着三个相框。
第一个相框里,是丹弗斯夫妇的合照。两人站在郊外的别墅前,笑容温和且拘谨。他们给了她地球上的第一个身份,给了她人类社会的常识。
第二个则是肯特农场的全家福。
背景是金黄色的麦田和红漆剥落的谷仓。
农夫站在乔纳森和玛莎的正中间。左手随意地搭在克拉克的肩膀上,超人宽阔的脊背在叔叔的手下显出几分憨厚;右手则按在萨拉菲尔的短发上,用力揉搓着,惹得完美男孩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画面边缘,是正一脸不耐烦地试图抢夺但丁手里游戏机的神都,是冷着脸站在一旁,手扶着刀柄的维吉尔。
而她自己,站在最左侧。
伸出手,卡拉取来第三个相框。
她记得这是一个初秋的午後。她死缠烂打地拽着某个男人非要拍下这张照片。照片里,男人举着沾满油污的手,满脸写着赶紧拍完我要去给白菜浇水的无奈。而她紧紧靠在他的右臂旁,在阳光下笑的灿烂。
垂下眼帘,女孩蓝色的眸子描摹着照片里男人的轮廓。从他眼角岁月刻下的皱纹,到仿佛能托起整个崩塌宇宙的宽阔肩膀。
梦境中带来的战栗感,在注视着这张脸的实感中,被一点点驱散。
「别回头。活下去。完成它。」
梦里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回响。
卡拉带着点小心思,将相框轻轻放回去,却又区别於另外两个相框地往前提了提。
做完这一切,她这才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实木地板上,走向落地窗。
窗外,国立市的灯火一直延伸到海平线的尽头。
太阳正在东方的海面上酝酿,几缕晨曦撕开夜幕,将海港的轮廓染上一层灿烂的赤金。
新的一天开始了。美好的一天。
如果这家夥没出现的话。
卧室门外的客厅,透进一丝光晕。
卡拉推开门。
却见客厅的落地灯不知何时已经亮起。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金发,幽绿色的眼睛。
身上没穿西装,只套着件连吊牌都没剪的灰色连帽衫。
迪亚波罗·亚历山大·卢瑟。
他惬意地翘着二郎腿,陷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右手端着透明的玻璃杯,杯子里装着卡拉昨天刚从超市买回来的牛奶。
他姿态松弛,活像一个刚下班回到自己家客厅的主人。
卡拉沉默了片刻。
两团刺目的猩红在她的眼眶深处迅速汇聚。
周遭的空气由於温度攀升而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迪亚波罗坐在原处没动。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端着牛奶的手擡高,双掌摊开,做出一个毫无诚意的法式军礼。
「别紧张,姐姐。」
金发男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
猩红的光芒在卡拉的瞳孔中跳动了两下。
热视线最终还是在睫毛的阴影下一点点熄灭。
「————迪亚波罗。」
卡拉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音节。
这
第609章 卡拉的使命。-->>(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