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加勒特强撑着最後一点清明,深深看了萨拉菲尔一眼。
「履行你的承诺,男孩。我希望能在梦境国度里看见你。」
看着对方迅速流失的清醒意志,萨拉菲尔笑了笑。
「当然。我也希望,在梦神回归之前,你不要再尝试自杀了,桑福德先生。」
加勒特扯了扯嘴角。
却没能笑出声。
他的头颅重重垂下,砸在胸口。
呼吸归於平缓,灵魂再次坠入无休止的梦魇樊笼。
这具躯壳的主人已经离线。
萨拉菲尔转身,跨过满地狼藉。
推开摇摇欲坠的门框,走出这栋散发着霉味的古老公寓。
旧金山的冷雾裹挟着海盐味扑面而来。路面的积水倒映着昏黄的路灯。萨拉菲尔站在陡坡的街角,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智慧型手机。
拇指划开屏幕,点开常年欠费的英国魔法师的社交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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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条状态更新停留在整整一个月前。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雪山夜景,文案写着:「今晚搞一票大的,直播驱魔,各位记得刷礼物。」
下方点赞寥寥无几。
波波留了一条言问他什麽时候来酒吧把帐结清。
再往後,便是长达三十天的彻底失联。
屏幕的冷光打在萨拉菲尔脸上。
「你会在哪呢,康斯坦丁先生?」
......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昏暗的卧室里炸开。
约翰·康斯坦丁从床垫上弹起。
他大口喘息着,眼球布满红丝,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湿透了发黄的床单。
「谢谢。」他哑着嗓子,吐出一口浊气。
旁边伸过来一只涂着劣质红甲油的手,毫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
女人没好气地裹紧被子,翻了个白眼:「你刚才在梦游掐自己的脖子。我再晚醒一秒,你就能把自己送进停屍房。」
「我差点又要睡过去了。」
康斯坦丁抹了一把脸,颓废地靠在床头,摸索着床头柜上的半盒香菸。打火机摩擦,火光映亮了他深邃且疲惫的眼窝。
「你多久没睡觉了?」女人抢过他嘴里的烟,熟练地吸了一口。
康斯坦丁看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吐出口浓烟。
「嗯……或许十八年了?亲爱的瑞秋。」
瑞秋嗤笑出声。
她将菸头摁灭在满是菸灰的马克杯里,翻身在他腿上。
「骗子。」她嘲弄地扯着他散开的衬衫领口,「黑魔法师都不用睡觉的吗?还是说,你在梦里欠了哪个地狱领主的风流债?」
康斯坦丁咧开嘴。
「我欠的债太多了,宝贝。多到连撒旦都不愿意在梦里查我的帐单。」
他掐灭了烟,反客为主地将女人压进淩乱的被褥。
熟练的情话与令人迷乱的技巧,是这个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渣,用来掩饰不安的最佳麻醉剂。
……
激情褪去。
房间里只剩沉闷的呼吸。
康斯坦丁靠在床沿,目光扫过身边熟睡的瑞秋。
他没有丝毫留恋。
盘旋在身体里的阴冷预感越来越重。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动作迅速且毫无声息地套上那件脏兮兮的卡其色风衣。
康斯坦丁咬破左手食指。
就这麽蹲在床尾的阴影里,用暗红色的血液在木板上拖拽出一道繁复的五芒星阵。
接着低声吟唱起晦涩的拉丁文咒语,让魔力在血液中沸腾。
暗红色的光芒骤然闪烁,将风衣的下摆吞没。
房间里空无一物。
可床上,瑞秋睁开了眼。
眼睛里没有一丝困意与迷离,只有冷冰冰的漠然。
右手在後脑勺上摸索片刻,将一条发黑的皮绳拽了出来。
……
帕瓦底。
喜马拉雅山脉深处,与世隔绝的秘境。
石屋前的空地上,暗红色的五芒星阵凭空亮起。
康斯坦丁从法阵中跌撞而出。
他踉跄了两步,站稳脚跟。
和煦的阳光洒在肩头,桃花的香气冲淡了风衣上常年积攒的菸草味。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镇压着暴躁地脉的巨型桃树依然繁茂,这里的结界完好无损。
「铮——!」
三根泛着冷光的钢爪,停在他面前。
「你这混蛋又回来干什麽?!」
熟悉的暴躁怒吼震落了枝头的桃花,也震碎了康斯坦丁心中的不安。
只见金刚狼村长光着膀子,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把眼前这个英国佬生吞活剥。
只见金刚狼村长光着膀子,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把眼前这个英国佬生吞活剥。
「别这样。」
康斯坦丁举起双手。
脸上挂起讨好的笑容。
「我的好兄弟罗根。兄弟在外面惹了点小麻烦,吃不上饭了。」他厚颜无耻地指了指旁边的菜地,「回来帮你种地,讨口饭吃。」
「滚蛋!谁跟你是兄弟!」
罗根将爪子往前递了半寸。
「老子上次就该把你丢出去冻死在雪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