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心疼地端上了一份刚出锅的早餐。
「刚下班肯定饿坏了吧,萨拉菲尔。快吃点热的。」
「谢谢婶婶。」
萨拉菲尔接过盘子。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正襟危坐、眼神依旧带着几分闪躲的卡尔。
少年的动作行云流水,拿起餐刀,自然地将自己盘子里那个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一切为二,将其中一半稳稳拨进卡尔面前已经见底的海碗里。
「多吃点,这位克拉克哥哥。」
转过头,萨拉菲尔注视着这个伤痕累累的异界来客。
「农场的早餐管够。吃饱了,才有力气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半个煎蛋。
卡尔擡起头,迎上少年带着纯粹善意的目光。
他嘴角微微牵动。
「谢谢。萨拉菲尔。」
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在脸上绽放开来。
萨拉菲尔,永远都是如此。
......
午後的阳光褪去了清晨的清冷。
肯特农场宽敞的後院里,两把老旧的藤椅在门廊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咔嚓。」
清脆的咬合声打破了午後的宁静。
一个穿着连帽衫、脚上随意踩着人字拖的少年,正瘫在其中一把藤椅上。
他翘着二郎腿,右腿还不安分地在半空中一晃一晃。
手里举着一颗红彤彤的苹果,本该俊朗非凡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某种名为挑剔与审视的情绪。
「所以……」
神都咽下嘴里那块多汁的果肉,总是带着几分不屑与傲慢的金色竖瞳,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站在对面台阶上的卡尔。
「你就是从什麽犄角旮旯的平行宇宙里掉出来的……克拉克?」
卡尔站在阳光下。
被玛莎强行套上的衬衫,在午後微风的吹拂下显得有些宽大。
他太熟悉这个家夥了。
是沉迷电子游戏,对拯救世界毫无兴趣,喜欢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嘲讽一切的『萨拉菲尔』
卡尔的目光落在神都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吧唧的嘴脸。
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咔吧。」
至尊小超人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好想把苹果塞进他嘴里然後用热视线烤熟那个苹果。
这家夥简直是在玷污萨拉菲尔的脸!
「吱呀——」
後院工具棚摇摇欲坠的木门推开。
「来,拿着。」
乔纳森·肯特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脸上的皱纹里都塞满了难以掩饰的雀跃与兴奋。
这位精神矍铄的老农场主,两只长满粗茧的大手各拎着一把擦得鋥亮、甚至还能闻到机油味的宽头锄头。
他随手一扬,将其中一把稳稳地抛向了还沉浸在幻想中的卡尔。
「啪。」
卡尔下意识地接住锄柄。
他愣愣地看着手里这把沉甸甸的农具。
而站在台阶上的乔纳森,正用一种近乎慈父般的炽热目光,盯着眼前的大个子。
老实说……
自从好大儿套上红蓝相间的紧身衣、戴上黑框眼镜,成为了大都会上空连尾气都追不上的闪电,甚至偶尔还要飞去其他星系开个会之後。
乔纳森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那种最纯粹、最接地气的亲子时光了。
肩并肩在烈日下挥汗如雨、互相嘲笑对方挖偏了垄沟、然後在夕阳下喝着冰镇柠檬水的日子,已经随着S型制服的起飞,一去不复返。
但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整天忙着拯救世界的克拉克不在家,但是……
他有卡尔啊!
一个穿着老旧格子衬衫、体型一模一样,而且现在看起来似乎还处於某种迷茫期的异界好大儿!
天呐!超人好大儿在外拯救世界给肯特家涨脸。农夫卡尔在家陪着自己种地!
简直就是双倍快乐!
「来吧,卡尔!」乔纳森兴奋地拍了拍卡尔那宽阔的肩膀,力道大得仿佛能听见骨头缝里挤出来的欢愉,「今天这片靠南的玉米地,咱爷俩得好好给它松松土了。让你看看你多年未尝谋面的老爹这些年没生锈的庄稼把式!」
他转身,又将另一把锄头毫不客气地扔向了还瘫在藤椅上啃苹果的少年。
「还有你,神都!」
乔纳森的声音提高,「既然今天难得提早放学,你也该来农场里出点汗了。成天窝在房间里打游戏,你这骨头都快生锈了!」
「难道你忘记了洛克的话吗?」
神都嘴里最後一块苹果肉差点噎在喉咙里。
他瞪圆了那双金色的竖瞳,看着手边那把还沾着几片乾枯玉米叶的铁锄头,那张平时傲慢得不可一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不是吧,叔叔……」少年不情不愿地嘟囔着,慢吞吞地从藤椅上挪起身,「我可是尊贵的魔法师,这种需要出卖肉体劳动的事情……」
「少废话。你得动起来!」乔纳森根本不吃他那一套,转头看向卡尔,脸上的严厉切换成春风般的和煦。
「走吧,卡尔。」
握着锄头,感受着木柄上传来的粗糙质感。
看着乔纳森因期待而微微佝偻却依旧宽厚的背影,卡尔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一把锄头,和一片需要松土的田地。
「好。」
卡尔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锄头扛在肩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有些傻气的笑容,像个真正从小在堪萨斯农场长大的乡下小子一样,屁颠屁颠地跟上了乔纳森的脚步。
等我回去,萨拉菲尔!
到时候我肯定把我在这学到的种田技巧教给你!
「......」
落在最後的神都撇了撇嘴。
随手将苹果核精准地抛进十几米外的垃圾桶里,单手拎起那把沉甸甸的锄头,拖在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看着前方那个亦步亦趋跟在乔纳森身後、高大却显得有些局促的身影。
少年金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冷光。
「装,就接着装。」
神都在心里暗自腹诽,「装什麽乖宝宝农夫。」
他扛起锄头,加快了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後。
「我倒要看看,你这家夥这层温顺的皮,到底什麽时候才能被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