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八的气流轨迹。
後方那头母兽穷追不舍,利爪在空气中抓出刺耳的爆鸣,大有将前者撕成碎片的架势。
菲奥拉反手拔出腰间赤红的热能刃。
「体型惊人。」她握紧刀柄,「土着搞出的基因改造产物?」
佐德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看着两头毫无战术编队可言、只顾着互相啄咬的史诗生物。
「把武器收起来。」佐德压下眼底的错愕,维持着统帅的威严,「几只会飞的走兽罢了,定是卡尔培育来看家护院的家禽。」
家禽。
菲奥拉看着一口将云层咬散的巨兽...
她擡起持刀的手臂,指向两头家禽後方逼近的白色音爆云。
「将军,那...这会飞的狗?」
佐德顺着副官的视线望去。
一只通体雪白的犬科动物,正以两马赫的速度在空中狂飙,脖子上系着一条鲜红的披风,正冲着前方的狮鹫兴奋狂吠。它甚没挥动四肢,全凭周身环绕的半透明能量场排开空气阻力,硬生生撞出一条真空通道。
佐德呼吸一滞。
「生物力场?」
佐德盯着那抹刺眼的红披风,过往的记忆浮上心头。
吸收天启星黑魔法後异变的双眼深处燃起两团漆黑粒子光焰。周遭光线扭曲。幻影地带暗无天日的流放岁月,以及这只该死的白狗当年在乔面前龇牙咧嘴护主的画面,全数翻涌而上。
光焰跳动。
佐德合上眼睑。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足以熔穿地壳的破坏欲压回四肢百骸。
再睁眼时,黑光已散去,只剩冷酷的清明。
「氪普托。」
佐德念出这个名字,咬字极重,「乔的狗。想必是跟着我们一同逃出了幻影地带。运气好,直接跳跃至此。」
菲奥拉握住刀柄,屈膝蓄力:「将军,需要我将其清剿麽?」
佐德擡手,挡下副官的进攻路线。
「不可。」他理智重新占据高地,「旧帐终究是死灰。只是我们用来肥沃新世界的泥土。我们跨越星系站在这里,首要目标绝非复仇。重建氪星,才是唯一的目标。」
菲奥拉松开刀柄,後退半步,垂首敛目。
晚风拂过黑甲,带来远方收割机的机油味。
佐德转过身,背对天空荒诞的追逐。
「乌萨和洛尔,有下落麽?」
菲奥拉摇头:「未曾探测到信号。」
佐德叹气。
乌萨。他的妻子。氪星几个遗弃前哨站的历史资料记录,她在自己被流放後,同样遭到了幻影地带的流放。
还有洛尔...
他的骨血,不知乌萨将其送往了何等恶劣的坐标,亦或是早在氪星崩塌的地核中化作了尘埃。
佐德仰起头,直视即将沉入地平线的黄色恒星。
刺目的光辉洒在他漆黑的瞳孔之中,映出属於亡国统帅的悲凉。但很快收敛了情绪,瞳孔中重新汇聚起君王的野望。
他定要在这黄矮星的照耀下,重铸氪星的荣...
「轰——!」
天际线尽头,云层骤然破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红蓝相间的光芒携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直落而下。来人带着突破音障的余威,硬生生在距离佐德十米开外的高空停滞。
狂暴的生物力场向四周席卷,将下方的玉米地压出一个麦田怪圈。
身影悬停在半空,背对夕阳。
宽阔的肩膀完全挡住了恒星的光辉,将一片巨大的阴影投射在佐德身上。
逆光之下,胸口代表希望的金标在昏暗中依然璀璨夺目。
强盛到毫无保留的气息,就这麽笼罩了他们二人。
佐德眯起眼,却只是擡起覆甲的右手,在胸前的核心模块上重重一拍。
指令下达。
覆盖全身的狰狞黑甲化作一团漆黑的液态金属。
迅速向内塌陷、收缩,短短一秒内便褪去所有防御结构,重组为一件贴身、垂坠的黑色氪星长袍。
褪去重甲。
是他展示谈判诚意的方式。
佐德负手而立,看着半空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卡尔。」他迎着光,轻笑出声,「你果然没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