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不断积聚。
他就这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肤一点点变红,起泡,甚至闻到了自己肉烤熟的香味。
「救我……救我啊……」
荒原狼的声音已经变得微弱不堪。
他怎麽也没想到。
自己纵横宇宙数万年,毁灭了无数文明,最後竟然会在这种偏远的地球,在这个充满水的海底,被人像煮螃蟹一样给活活煮了!
……
远处。
狄萨德的脸黑得像是锅底。
他看着那个还在不断落下的流星雨,看着那个被神都彻底掌控、哪怕是他的水系魔法也无法介入的战场。
这小子……
不仅魔力强得离谱。
那种对於规则的理解,那种能够将单一属性发挥到极致的暴力...
「有趣……地球的施法者。」
「能把单一的火元素运用到这种程度...哪怕是在天启星,你也足以让我那个爱收藏标本的仆人兴奋得睡不着觉。」
「不过……」
狄萨德那灰色的眼珠子转了转,语气变得阴森,「这里毕竟是深海。就算你能瞬间蒸发一片海域,但大海是无穷无尽的。」
「我的魔力或许比不过你那的爆发,但我背靠的是整个大洋的意志。」
「你能烧多久?」
「一小时?两小时?」
「等到你的魔力枯竭……」
「哪怕是一个最普通的类魔,都能把你的头给拧下来。」
「呵。」
神都听笑了。
他伸手弹了弹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大洋的意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海超人呢...」神都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将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既然你这麽喜欢这个词……」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麽叫……」
「真正的意志。」
哐当。
一个沉重的东西,被神都随手从那个黑洞洞的空间口袋里拽了出来,重重地砸在了他和狄萨德之间的地板上。
那是一尊雕像。
一尊通体由纯金打造,镶嵌着各色宝石,甚至连胡须的纹理都刻画得栩栩如生的雕像。
它足有两人高。
那个威严的面容,那个即使是死物也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王霸之气。
手里还有把黄金铸造的三叉戟模型。
「这是……」
远处的奥姆,哪怕是被镶嵌在墙里,此刻那双眼睛也瞬间瞪得滚圆。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怒火上涌。
这不自家祖庙里的雕像吗?!
奥姆哆嗦着嘴唇,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现在?
被这个该死的强盗不仅偷了,还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这种脏兮兮的战场上?!
「亵渎!这是亵渎!!」
奥姆在心里咆哮,但发不出声音,因为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他连咆哮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着眼熟吗?」
神都并没有理会远处奥姆那想要杀人的眼神。他拍了拍雕像的脑袋,那个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拍一个西瓜。
「让这位老人家亲自跟你聊聊大洋的意志。」
神都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雕像的眉心。
一点幽蓝的光芒,从他的指尖亮起。
嗡——!
那尊原本冰冷、死寂的黄金雕像,在那一点蓝光注入之後。
它的眼睛。
用深海蓝宝石镶嵌的眼睛。
亮了。
那种光芒不再是宝石的折射。
而是一种有了焦距的、属於智慧生命的神采。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是金属关节活动的摩擦声。
那尊雕像动了。
身上的金粉簌簌落下,闪出了其下的肉色。
它缓缓地转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然後,那只握着三叉戟的手,轻轻一震。
那把原本只是装饰品的黄金三叉戟,此刻在魔力的灌注下,竟然爆发出了一股真正的、属於王者的威压。
「呃……」
一个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声音,从雕像那金色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亚特兰王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还有些迷茫,就像是一个沉睡了万年的灵魂,突然被唤醒在了一个陌生的时代。
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後又看了看面前看戏表情的黑发少年。
最後。
他目光扫向了下方。
是满目疮痍的海洋。
是正在燃烧的熟悉皇宫。
是无数正在与外星怪物厮杀的士兵。
还有那个被镶在墙里、一脸便秘表情看着他的银甲人。
那无法掩饰的气息。
是亚特兰蒂斯的後裔!
「这里是……」亚特兰王的声音不大,但在那种古老的魔力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亚特兰蒂斯?」
静。
原本还在厮杀的战场,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这是刻在每一个亚特兰蒂斯人基因里的记忆。
只存在於传说、神话和壁画上的伟大君主,也是凭一己之力沉没了亚特兰蒂斯的暴君!
「先...先祖?」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一个士兵扔掉了武器,双膝跪地。
扑通、扑通。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
成片成片的亚特兰蒂斯战士,面对着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金色身影,不约而同地跪了下去。
他们的脸上不再是刚才的恐惧和迷茫。
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先祖显灵了!!」
「亚特兰王复活了!!」
「天佑亚特兰蒂斯!!」
「复兴!」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
而在墙里的奥姆,看着那万众下跪的一幕,他张了张嘴,最後只憋出了一句无声的叹息。
这让他以後还怎麽把这玩意儿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