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望着那个巨大的虚影,又看着那个虽然穿着破烂但气质高贵的本体。
「这才是...真王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战场上却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
「摄政王奥姆!应当将权力交还至真王!」
一位骑在巨鲨背上的千夫长喃喃自语。他看着亚瑟手中那把货真价实的黄金三叉戟,又想起刚才那一击扫平海沟族的神威。
说实在的...
他本以为他们三五七军团都会成为亚特兰蒂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没想到...
罢了,本就亡命之徒,自然退无可退!
「海神在上……」
千夫长猛地将手中的长矛倒插在海床上,整个人从鲨鱼背上滑落,单膝重重地跪在了海底的泥沙之中。
「第三军团千夫长,拜见亚瑟陛下!!」
整整三千人原本注定要作为炮灰的外围驻防部队。
在那把黄金三叉戟的光辉下,在效果拔群的演讲声中。
全部跪伏。
「见过陛下!!」
「海神在上!库瑞家族万岁!!」
「愿先祖荣光庇佑吾王!!」
声浪如雷,排山倒海。
巨大的声波震得亚瑟耳膜发痛。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三叉戟,这不仅是因为权柄,更是因为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支撑点...
如果不是拄着这玩意儿,他可能已经尴尬得腿软了。
亚瑟嘴角抽动了一下,他微微转头,用那种想要杀人的眼神看向角落。
神都正把最後一颗海葡萄扔进嘴里,甚至还非常有闲情逸致地鼓了鼓掌,对他做了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怎麽样?这排面?这身价?不用谢我,这是送你的登基大礼包。
亚瑟深吸了一口海水。
还能怎麽办?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努力让自己的脸部肌肉看起来不是那麽扭曲。
缓缓举起手中的黄金三叉戟,亚瑟指向那座在深海中依然辉煌却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皇宫。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那个虚影一样低沉。
「跟我回家。」
「去把属於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吼!!!」
这一次的欢呼声,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
被压抑了太久的忠诚找到了宣泄口。
隶属於三五七军团的亚特兰蒂斯战士调转了枪口,打开结界,跟随着王者,浩浩荡荡地向着那座封闭已久的皇城冲去。
而在那片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鱼群中,有一抹鲜艳的红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女人轻轻拨开面前的一簇海藻,外面罩着一件从普通亚特兰蒂斯士兵屍体上扒下来的披风,一头红发被用特殊的头巾束缚住,只在水流激荡时偶尔露出一丝叛逆的色彩。
她皱着眉,眼睛盯着队伍最前方的那两个身影。
太荒谬了。
真的,即使是以她在泽贝尔那个混乱王国里长大的见识来看,眼前的一幕也荒谬得离谱。
那个壮汉,居然成了亚特兰蒂斯苦苦等待的真王?
还有那个……
女人的目光移向亚瑟身边的神都,那个恶魔,正一脸悠闲地骑在一条不知道从哪抓来的巨型海马背上。
她当然记得这两个家夥。
就在半个月前,这俩深海恶霸闯进了泽贝尔。
那个恶魔把泽贝尔皇宫大门的门柱给掰断了,那个金发壮汉则是一路拆墙,把她那引以为傲的皇家卫队当保龄球瓶一样撞得东倒西歪。
那一战简直是泽贝尔的国耻。
父王气得把王座都砸了。
而现在...
「救世主?」
湄拉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海水,那味道让她想咳嗽。
「亚特兰蒂斯的人们难道瞎了吗?」
她看着那些狂热的第三、五、七军团的士兵。
这些人眼里的崇拜不是演出来的,那是真的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难道那个流浪汉手里拿的黄金三叉戟...
是真的?
女人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她这次潜入亚特兰蒂斯,本来是为了刺杀亚特兰蒂斯的国王,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搞点破坏。
结果现在...
国王似乎要变更了。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
女人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狂热的进军队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