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根本不是什麽防御失利。
甚至那些海沟族的突然暴动可能都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清洗。
借刀杀人。
奥姆在利用这次危机,系统性地消灭军队中对他不忠的力量。哪怕代价是数千名战士的生命,哪怕可能会危及亚特兰蒂斯的安危,他也在所不惜。
好狠毒的手段。
也是。
瓦寇苦涩地闭上了眼睛。
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那个善良的亚特兰娜女王,他都能狠心杀死。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麽是这个疯子不敢做的?
这个王座上坐着的不是什麽君主。
一头为了权力而疯魔的野兽。
亚瑟...亚特兰那...
瓦寇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好了,瓦寇。」
奥姆的声音打断了瓦寇的沉思。
「既然回来了,就找个地方坐下。过去的事情我既往不咎,别坏了大家的兴致。」
瓦寇叹了口气。
他知道现在说什麽都没用了。
在这座宫殿里,理智已经死了。
他默默地走到旁边的一个空位上坐下,周围的几个老臣立刻围了过来,低声安慰着这位深受打击的老友,同时也是在用这种方式抱团取暖。
奥姆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看来有些人确实是老了。」
他举起酒杯,像是在发表祝酒词,「年纪大了,就喜欢瞎操心。就像那陈年的海藻,虽然味道醇厚,但也容易发霉,甚至发出臭味。」
「我们年轻人做事,有我们自己的节奏。太过陈旧的东西,有时候不仅没用,反而是一种阻碍。」
他这是在明示。
如果你瓦寇,或者在座的任何一个老东西,再敢倚老卖老对我指手画脚。
外面的那些海沟族应该还没吃饱。
「哈哈哈哈!」
奥姆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癫狂。
「来人!奏乐!把那些害怕得发抖的换下去,换一批能跳的上来!」
「接着奏乐!接着舞!」
可...
轰——!
就在这时。
一声比刚才所有爆炸声加起来都要沉闷、都要震撼的巨响,直接穿透了厚重的水晶穹顶,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甚至连奥姆手里的酒杯都被震得产生了一道裂纹。
更宏大、更威严的力量在咆哮。
「怎麽回事?!」
奥姆猛地站起身,手里的三叉戟指向大门。
「卫兵!去看看!是护盾破了吗?如果是哪支部队失守了,把他们的指挥官脑袋给我提回来!」
不等卫兵领命。
一股奇异的波动突然扫过整个大厅。
所有深海发光鱼在这一瞬熄灭了光芒,仿佛在畏惧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原本只是装饰用的穹顶水晶,此刻却亮起了前所未有的金光。
瓦寇擡起头。
他感觉到了。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波动。
那种让他寻找了半辈子、只在古籍记载中见过的...王者气息。
而那个东西现在存在於那个男人的手里。
难道说……?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突然燃起了一簇希冀的火苗。
沉重的殿门被粗暴地撞开。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但这次冲进来的不是气急败坏的老学究,而是一个浑身湿透、盔甲上还挂着半截海沟族断肢的传令兵。
他跑得太急,或者是太过激动,在光滑的水晶地板上甚至踉跄了一下,但这丝毫没有减慢他的速度。他连头盔都歪了,露出一张沾满血污却异常亢奋的脸。
「陛下!陛下!!」
那个传令兵的声音嘶哑,「捷报!前线捷报!」
奥姆握着三叉戟的手指紧了紧。
捷报?
他的眉毛不自然地跳动了一下。
怎麽可能有捷报?按照他的剧本,此刻传来的应该是第三军团全军覆没的噩耗,或者是防线崩溃的求救信号。
难道那些海沟族也是群废物?
但他脸上依然维持着那种慵懒的威严,只是眼神冷得吓人。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奥姆冷冷地说道,「说,谁死了?」
「没……没人死!呃,我是说,本来要死的,但是现在都没死!」
传令兵语无伦次,显然他的语言中枢已经在刚才的视觉冲击下暂时罢工了。他乾脆也不废话,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掏出一个被海水泡得有些失灵的全息投影仪。
「您必须看看这个!整个前线都疯了!」
「看看这个!」
他大喊着,就像是一个刚发现新大陆的水手,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播放键。
嗡——!
一道巨大的光幕在大厅中央展开。
原本昏暗压抑的大厅被画面中那耀眼的金光照亮。
画面有些抖动,显然拍摄者当时也被冲击波震得不轻,但这反而增加了一种粗砺的真实感。
深渊。
被黑色绝望淹没的战场。
可此刻却变成了一个金色的漩涡。
一个男人。
画面定格在了那个身影上。他露出满身狂野的纹身。那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在水中肆意飞舞,看起来像个刚从酒馆里打完架出来的流浪汉。
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那是一把三叉戟。
通体纯金,表面流转着仿佛液体般的古老符文。
它并不锋利,甚至有些钝重,但在它挥舞的瞬间,亿万吨的海水就像是见到了君王的臣子,温顺而疯狂地跟随着它的轨迹咆哮。
画面动了起来。
第468章 伪王-->>(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