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不,确切地说,是停在两根手指之间。
那是两根修长、有力、甚至没有任何防护装备的手指,指腹轻轻捏住了那足以斩断维度的刀锋。那本该连原子都能切开的空间裂缝,在那指纹的纹理间疯狂跳动、挣紮,却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苍蝇,纹丝不动。
「这……怎麽可能……」
维吉尔感觉自己像是在砍一座山,一座横亘在天地间、亘古不变的山。
右侧。
但丁也傻了。
他那把带着万钧之力、甚至还有悲伤战甲加持、裹挟着红色魔力闪电劈下来的大剑,也停住了。
停在一只平摊的手掌之上。
那只手掌只是随意地向上托了一下。
那股足以把坦克砸扁的动能,以及那些在他剑身上疯狂跳动、试图侵蚀一切的红色魔力闪电,在接触到那只掌心的瞬间,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无尽的大海。
泥牛入海,无影无踪。
甚至连那声势浩大的撞击声都没发出来,就被那只手掌自带的生物力场完美吸收。
「玩够了吗?你们两个。」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那个身影站在他们中间,红色的披风在他身後缓缓飘落。
他就像是一颗恒星。
站在那里,就是引力的中心。
克拉克·肯特转过头,先看了一眼左边还在试图拔刀的维吉尔,又看了一眼右边那个即使穿着悲伤战甲、此刻表情却比战甲还要懵逼的但丁。
他露出了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笑容灿烂,甚至还带着几分从珠峰带回来的寒气与清新。
「我说……」
「你们是打算在韦恩庄园的後花园挖个游泳池吗?」
克拉克手腕轻轻一抖。
那股刚刚还将两人武器锁死的力量,化作一股柔和的推力。
维吉尔和但丁就像是被风卷起的两片落叶,双脚离地,向後飘飞出几十米,最後稳稳地落在了被翻开的草皮边缘。
克拉克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湛蓝的眼睛在两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弟弟身上来回扫视。
「维吉尔?但丁?」
克拉克能百分之百确定这俩货的身份。
「这才几天没见……」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们这是吃了什麽新型激素吗?还是神都又给你们喂了什麽奇怪的魔药?」
「维吉尔?但丁?」
克拉克能百分之百确定这俩货的身份。
「这才几天没见……」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们这是吃了什麽新型激素吗?还是神都又给你们喂了什麽奇怪的魔药?」
「呵,愚蠢的问题。」
维吉尔别过头,试图掩饰自己刚才被一只手扔飞的尴尬。
而但丁...
「哈哈哈哈——呜呜呜……」
他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可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随着他的情绪波动,附着在他身上的暗红色悲伤战甲像是活了过来,战甲表面一张张扭曲的人脸痛苦地蠕动着,空洞的眼眶里涌出了实质化的灰色雾气。
嗡——!
一股比刚才更加浓烈、带着绝望和凄凉气息的精神浪潮,以但丁为中心,像海啸一样再次爆发。
「这是……」
克拉克毫无防备地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感觉鼻头一酸。
无数个悲伤的瞬间在他的脑海里闪回。
哪怕是钢铁之躯,哪怕拥有能在大气层外硬抗核弹的心防,在这股直击灵魂的纯粹悲伤面前,克拉克的眼眶也瞬间红了。
「呜……」
克拉克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想要蹲下来抱头痛哭的冲动,「这……这衣服怎麽回事?怎麽让人这麽想哭……」
就连旁边一直装死的沙赞也再次崩溃了。
「哇!我不想当超级英雄了!我要回费城!」
眼看场面又要失控。
嗖——!
几道黑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阴影触须,突兀地从迪奥那个金色替身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它们速度极快,像是几条捕食的毒蛇,顷刻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赶在那股悲伤浪潮彻底淹没克拉克之前,死死缠住了还在狂笑又大哭的但丁。
悲伤的光环被物理压制了一瞬。
那种让人想要立刻去死的冲动稍微退去了一些。
「呼……」
克拉克长舒了一口气,有些感激地看向依然飘在路灯上的迪奥,「谢了,迪奥。还好你没哭。」
「呵……」
「别废话!」
迪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可那压抑许久的笑意还是从嘴角泄露了出来,变成了一种更加渗人的狂笑:「哈哈哈哈……赶紧的!克拉克!把那身该死的破烂给我扒下来!我也快忍不住了!」
「……」
克拉克看着眼前这群人。
一个在哭着笑的但丁,一个高冷但眼眶发红的维吉尔,一个在路灯上狂笑的迪奥。
「到底什麽情况?」
克拉克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没再多说什麽,身形一晃,再一次出现在了被触须五花大绑的但丁面前。
「抱歉了,但丁。」
他伸出两只手,「这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话音刚落,他双手便扣住了那件悲伤战甲的肩甲边缘。
那战甲似乎察觉到了威胁,上面的人脸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嚎叫,试图用精神尖刺去攻击克拉克的大脑,甚至战甲本体都开始生出倒刺,想要紮进克拉克的手掌。
但在那双即便是在恒星中也能毫发无伤的手掌面前,这些抵抗就像是棉花糖一样可笑。
「起!」
克拉克低喝一声,双臂肌肉微微隆起。
咔嚓——吱嘎——!!!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仿佛灵魂被撕扯的哀嚎声。
像寄生虫一样死死吸附在但丁身上的魔法铠甲,被克拉克凭藉着绝对的物理力量,硬生生不讲任何道理地……
从中间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