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正好,荣恩。」
洛克用大拇指指了指还在懵圈状态的但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正好给这小子上一堂科普课。」
他看向那个刚刚大放厥词的银发少年。
「当着你荣恩叔叔的面,继续说说火星人和塔马兰人之间的亲疏关系吧。」
但丁看看眼前这个绿得发亮的荣恩·琼兹,又看看旁边那个橙得耀眼的柯莉安妲。
「......哈哈哈...」
「一点幽默感,你懂我意思,荣恩叔叔。」
荣恩没有理会但丁的耍宝。
他那双原本如同深潭般平静的红眸,在接触到柯莉安妲视线的瞬间,泛起了一层几乎无法察觉的波澜。
他向前走了一步,脚步虚浮,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总是游离在现实的边缘。
视线扫过女孩手腕上那圈淡淡的青紫色勒痕。
那是长期佩戴高能抑制镣铐留下的印记。
荣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这种伤痕他太熟悉了。
不论是当年被白火星人屠杀的族人,还是在大病毒之後刚来到地球时被当局关押审讯的自己,那种身为异类被审视的屈辱感,就像一种慢性毒药,即便拥有变形能力也无法将其从记忆细胞里剔除。
看着眼前这个橙色的女孩,荣恩仿佛透过她那燃烧般的发色,看到了曾经玛兹海姆赤红的沙丘,看到了妻女在精神风暴中消散前最後的眼神。
同样的流亡者。
同样的孑然一身。
「很抱歉,孩子。」
荣恩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一阵穿过荒原的风,「这种痛苦不应该由任何生命来承担。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记忆里的。」
他没有试图去触碰她,只是站在一个让柯莉安妲感到安全,却又能感受到支持的距离。
洛克端起茶壶,往荣恩面前那只空着的杯子里倒了半杯茶。
「行了,老夥计。」
洛克将茶杯推过去,杯底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声响,「别总拿那些哪怕用一百年也嚼不烂的回忆折磨自己。」
「如果苦难是某种勳章,你现在早就是五星上将了。」
他拍了拍荣恩那宽厚却略显僵硬的肩膀。
「喝点茶。堪萨斯的风沙虽然没有火星的大,但至少这里的茶能暖胃。」
荣恩看着冒着热气的红茶,那双红眸中的波动慢慢平复下去。
他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让那股温热的水汽熏蒸着自己的脸庞,然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似乎把他胸腔里那种陈旧的积郁排空了一小部分。
他转过身,调整了一下作为DEO部长的那种官方姿态,尽管在洛克面前这种姿态总是很难维持太久。
接着看向柯莉安妲,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与务实。
「柯莉安妲小姐。」
荣恩眼神温和,「虽然很不想打扰你刚获得的安宁,但作为一个在这个星球上生活了有些年头的『前辈』,我必须问一句...」
「接下来,你有什麽打算吗?」
问题抛出,餐厅再次安静下来。
维吉尔擡头看了荣恩一眼。
但丁也不再想耍宝,而是好奇地盯着那个外星女孩。
柯莉安妲显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打算...?」
她重复着这个词,眼神迷茫。
塔马兰已经回不去了,那里只有焦土和叛徒。
灵能族的追兵虽然被洛克解决了一部分,但想来会继续追杀她...
宇宙之大,竟然没有哪怕一个坐标是属於她的家。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但丁,又看了看正在喝茶的洛克,最後视线落在了窗外那片连绵的麦田上。
打算?
对於一个昨晚还在被当做实验材料的逃犯来说,这个词太奢侈了。
「我...我不知道。」
柯莉安妲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我没有飞船...也不认识路...我甚至不知道地球在银河系的哪个悬臂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或许...我会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离开这里,不给你们惹麻烦...」
「躲什麽躲?地球这麽大,还能缺你一个吃白饭的地方?」
但丁打断道,他伸手从桌子中央的果盘里抓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
「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柯莉安妲愣住了,心中的孤独被这句没心没肺的大实话冲得七零八落。
但丁嚼着苹果,用那一指还在滴着果汁的手指指了指主位上的一脸淡然的洛克。
「看见那个正在喝茶的老男人了吗?别看他现在这样,他可是斯莫威尔连续十届的『南瓜王』!」
他的语气里居然带着一种令人费解的自豪感,仿佛这是一个比银河系守护者还要荣耀的头衔。
「南瓜!堆得像山一样的南瓜!就算是你们外星人胃口大,我敢保证,这辈子你也吃不完肯特农场的南瓜存货。想吃多少吃多少,管饱!」
洛克喝茶的手在空中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下,额角青筋有些跳动。
柯莉安妲则怔怔地看着但丁。
「真的...可以吗?」她有些不确定地问,声音小得像蚊子。
「这有什麽不可以的?」
但丁似乎觉得刚才的邀请还不够有诚意。
「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好意思,也没关系。」
他哼哼两声,甚至还极其做作地拨了一下额前的银色刘海,「我的房间还挺宽敞的,我不介意把我另外半张床借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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